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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清河村?”
柳清雪大大的眼睛裡頓時浮現出深深地恐懼,她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要回去,二姐不是過了年就會回來嗎,我們可以等二姐回來呀!”
“回來嗎?”
回來,那個男人會同意嗎?
柳清雲想著,嘴裡卻還是說道:“可是,你二姐來信說,夫君變了,每天還能吃肉,也不打人了,比咱們在這裡吃白粥要好的多呀。”
“不,我寧願跟姐姐一起吃白粥,也不想回去,這裡的官兵雖然凶,但是,夫君更凶。”
柳清雪說著,眼睛裡忽然蓄滿了淚水,哽咽的說道:“姐姐,我們不要回去好不好?我怕……”
柳清雲歎了口氣,沒有回應她的懇求,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夠做主的。
在大景,夫君說什麼,妻子就要做什麼,如果不聽就要受罰。
兩姐妹相互依靠了一會兒,柳清雪的肚子忽然發出一陣咕咕叫,她年紀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頭,窘迫地看著柳清雲:“姐姐,咱們今天好像還沒有吃飯。”
柳清雲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好,姐姐去做飯,你等著。”
她站起身,來到胭脂鋪後院,這裡是一間小院子,一間廚房,還有一間她們休息的地方。
不大的房間裡麵塞了三張木床,有些擁擠,但比清河村的情況要好的多。
柳清雲來到廚房,米缸裡麵,還有約莫兩斤糙米,這是災難來臨前她囤下來的,隻剩下了這麼多。
不過如果省著吃,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真正讓她憂心的是,家裡的木柴快要沒有了。
就算有米,沒有火也熬不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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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還剩下最後一點點木柴,連做一頓飯的量都不夠,她咬了咬牙,把木柴放入灶台裡,生火燒飯,然後,她拿著斧子,把屋子裡麵的一張木床劈了。
這張木床的柴火,能夠用幾天了。
柳清雲默默想著:“清霧,等你回來,姐姐再給你打一張新的床。”
有了木床上拆下來的柴火,飯很快做好了,一人一碗稀粥,這是兩人一天的夥食。
雖然吃不飽,但在災年下,餓不死就已經是萬幸了。
兩碗粥稀得能照見人影,淺淺一層米湯,幾粒碎米沉在碗底。
柳清雪捧著溫熱的粗瓷碗,小口小口抿著,餓極了的肚子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姐姐,粥好甜。”
哪怕隻是寡淡無味的糙米粥,對她來說也是難得的美味。
柳清雲看著她乖巧的模樣,輕輕抬手拂去她額前淩亂的碎發,柔聲叮囑:“慢點吃,別嗆著。”
其實她想說,讓柳清雪省著吃,但看著妹妹瘦小的身材,明明已經及笄,卻隻有一米五的身高,他就說不出這種話了。
柳家雖然地位不高,但並不缺銀子,她們四個姐妹從來沒有因為銀子苦惱。
但柳清雪不同,她出生後,柳家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兩人沉默喝完粥,碗底乾乾淨淨,連一點米湯都未曾剩下。
柳清雲起身收拾碗筷,走到院中水井旁打水刷洗。
臘月的井水刺骨冰涼,凍得她指尖泛紅發麻,她卻渾然不覺。
看似她還有這間胭脂鋪,實際上前院的鋪麵早已停了營業,往日擺放胭脂水粉,香膏黛粉的木架空空蕩蕩,蒙著一層薄薄灰塵。
災年亂世,百姓連溫飽尚且難求,誰還有閒心置辦脂粉妝容?
昔日熱鬨的小鋪,如今隻剩死寂,成了她們姐妹二人勉強容身的避難所。
沒了收入,來年的租金都交不起。
她信二妹說的話,或許夫君是真的變好了,但她卻不敢賭。
天知道她在窯子裡找到清雪的時候,心裡是多麼害怕。
也幸好一切都沒發生。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前麵鋪子的木門忽然被人輕輕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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