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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蓮放下洗衣盆，對江月薇說。
“這孩子在路上暈倒了，正好叫我碰上，就把他扶回來了。”
江月薇皺了皺眉。
“媽，來曆不明的人，您也敢往家裡領？”
“他說老家遭了水災，爹娘都沒了，一個人逃荒到這兒，好幾天沒吃上飯了。”
李恩蓮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懇求。
“我看他怪可憐的，就想留他吃口飯，你要是不放心，等他吃完就讓他走。”
那男人突然開了口，聲音沙啞。
“我叫沈岩，不要工錢的，隻要你們能給口飯吃就行。”
江月薇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這人身高馬大，不像一般逃荒的人那樣縮著肩膀，她心裡生出幾分警惕。
“你是哪裡人？”
“北方。”
“離這兒可不近。”
“我走了兩個月才到這裡的。”
李恩蓮已經去灶房熱飯了，端上來一盆剩飯，澆了些菜湯。
沈岩接過來也不客氣，蹲在牆角，幾口就吃下了大半盆。
江月薇看他吃完，也沒再多說什麼。
兩個弟弟從屋裡跑出來，見了生人有些害怕，躲到江月薇身後。
沈岩抬起頭，目光在兩個孩子臉上輕輕掠過，朝江成磊點了點頭，算是認人。
江成磊忽然叫了起來。
“他就是阿言！”
江成銘盯著他看了半天，皺著眉頭。
“哥哥，你說什麼呢！阿言是狼。”
江月薇心裡一驚。
再看沈岩時，她覺得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會乾農活嗎？”
沈岩點了點頭。
“什麼都行。”
“好，那就留下吧。”江月薇說，“地裡活乾得好，有吃有喝還有工錢。乾不好就走人吧。”
她這裡也不養閒人。
第二天一早，沈岩很早就到菜園裡除草了。
江月薇趕到的時候，半畝地裡的草已經被拔得乾乾淨淨，連田埂上散落的碎石都碼成了一堆。
她心裡暗暗吃驚。
“以前種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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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岩話不多，乾活卻不要命。
別人一上午隻能翻一壟地，他能翻出兩壟，乾完了還接著找活乾。
江月薇讓雇來的幫工都去歇著，自己站在一旁看他。
到了中午，太陽毒辣，沈岩也不歇著，光著膀子挖土，脊背上全是汗，被太陽曬得油亮一塊黑一塊。
江月薇不開口，他就一直乾。
“行了，回去吃飯吧。”
沈岩這才直起身，把身上擦乾淨，跟在她後頭往回走。
李恩蓮見他肯下力氣，高興得不行，中午炒了一大碗雞蛋，不停往他碗裡夾。
“多吃點，你這孩子太瘦了。”
沈岩低頭吃飯，一點聲響都沒有。
江成磊，江成銘坐在他對麵，一人手裡攥著個饅頭，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沈岩哥，你會遊泳嗎？村後的河裡有魚，過幾天帶你去摸！”
“沈岩哥，你晚上睡柴房嗎？柴房裡有老鼠，你怕不怕？”
沈岩一一作答，話不多，卻沒有半點不耐煩。
江月薇發現，他回答兩個弟弟的時候，嘴角總會微微動一下，像是在笑。
阿言從前也是這樣，對兩個孩子格外耐心。
這個念頭又冒了出來，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吃過晚飯，江月薇把沈岩帶到了後山。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沈岩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沉默不語。
“沈岩。”
“你明白我問的是什麼。”
沈岩知道江月薇不是普通人，騙不了她的。隻好實話實說。
“我是阿言。”
江月薇早有心理準備，可真聽他說出來還是覺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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