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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家在李家坳，離杏花村二十多裡，最快也得兩個小時才能到。
李恩蓮嫁到江家後，回娘家的次數屈指可數，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
江守柱在的時候，地裡忙，家裡也窮，回趟娘家連一包像樣的糖都買不起。
守柱走後，日子更艱難了。
如今日子好過了，她總算能挺直腰板回娘家。
天快黑時，李恩蓮到了李家坳。
村口的大槐樹底下坐著幾個老熟人。
“恩蓮回來啦！”
“李家大丫頭回來啦！”
李恩蓮一一笑著答應。
娘家在村子東頭，三間破房，院牆還是土壘的，看著風一吹就能倒。
推開院門，大弟李建國正在修鋤頭，見看見她連忙站起來。
“姐，你總算回來了。媽上坡撿柴摔了一跤，左腿斷了，在屋裡躺著呢。”
李恩蓮臉色一變，大步進了屋。
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母親劉翠英躺在床上，左腿用兩塊木板夾著。
李恩蓮喊了一聲媽，眼淚掉下來。
“恩蓮回來了，哎呀，你弟弟非要叫你，我說不用不用他也不聽。”
“摔成這樣還不上醫院，就拿兩塊木板夾著？”
李恩蓮坐到床邊，忍不住流眼淚。
“上醫院不花錢啊？”劉翠英嘴硬，“我身子骨硬朗著呢，死不了死不了。”
兩個弟弟也進了屋。
“姐，媽不讓說，她摔了好幾天了，我說借點錢送去鎮衛生所，她非不要。”
二弟李建山開口道。
劉翠英瞪他一眼：“再囉嗦，我拿鞋底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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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家比江家還要窮，早年家裡種著草藥還能賣點錢，後來草藥都被一場洪水衝沒了。
因為這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李恩蓮不理她，問李建國：“請毛大夫看過了嗎？”
李建國搖頭：“就隔壁張嬸來瞧了一眼，說是骨頭斷了，得上鎮裡衛生所拍什麼片子。”
“那還等什麼，明早就去。”李恩蓮態度堅決，“這事拖不得，要是以後這腿斷了可怎麼整。”
“不去。”劉翠英撐著腰坐起來，“我一個老婆子都快死了，花那冤枉錢乾什麼？活一天算一天。”
“媽！”李恩蓮提高嗓門，“您要真有個好歹，拖累的是建國建山，腿要是廢了，往後站都站不起來，他們更別想出去掙錢了。”
劉翠英不吭聲，她最怕的就是個兩個兒子添麻煩。
李恩蓮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遞給李建國。
“明早送媽去鎮衛生所看看，這錢先用著，不夠了我再想辦法。”
李建國不肯要。
“姐，你家日子也緊，姐夫不在了，你還有兩個兒子要養，還有月薇……”
提到女兒，李恩蓮臉上露出欣慰。
“家裡現在宰了蔬菜，果樹，還有月薇賣一些野番茄能賺到不少錢。”
李建國並不知道分家的事，但是聽她這麼說還是把錢接過來。
母親腿摔了，作為兒子他理應帶著去看看，奈何家裡麵實在沒錢，這才一直拖著。
“大姐，謝謝你，等地裡的玉米收了賣了錢，我一定還你。”
李恩蓮擺擺手，弟弟嘴上說著還錢，可她知道家裡的情況，這錢肯定借出去就要不回來了。
劉翠英看著大女兒抹了把眼淚。
江成磊和江成銘早跑出去找村裡夥伴玩了，這會兒被李建山領回來，一人手裡攥著個烤紅薯。
李恩蓮進灶房做菜，李建國燒火，李建山打下手。
鍋裡是李建國前些天從外頭換回的米，沒有多少，李恩蓮全蒸了。
又從院裡摘了兩把青菜炒了，把帶來的臘肉切了一小條，燉了一鍋。
劉翠英躺在床上聞見肉香，忍不住咽口水。
肉都是過年過節才吃的上的。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圍著桌子。
“恩芳呢？”李恩蓮看了眼，沒看到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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