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薇把院門帶上，回了屋。
李恩蓮在灶房洗碗，聽見她進來問了一句：“走了？”
“走了。”
“那個姓周的來乾啥的？”
江月薇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說：“他背後是張萬和。今晚這趟是張萬和讓他來探路的。”
李恩蓮手裡的碗差點掉池子裡：“張萬和？就是北城那個？”
“嗯。”
“他還沒完了？”李恩蓮擦了兩把手走過來，“上回逼你小姨簽合同，這回又冒出來個供銷社，他到底想乾啥？”
“他那個北城百貨總經理的位置快保不住了。馬建國那批貨出了質量問題，投訴壓不住，工商那邊在查。他得找新的出貨渠道，把手裡積的貨甩出去。”
“那他找你乾啥？”
“他找我不是為了跟我做生意。”江月薇把杯子擱下，“他是想讓我背他的貨。供銷社那個批發部就是個殼子，他把劣質貨塞進去，打著我的牌子往外走，出了事是我的名頭頂著。”
李恩蓮愣了半天，罵了一句：“這人咋這麼壞呢。”
“他今晚來就是想讓你簽合同？”
“嗯，我沒答應但是他明天還會來。”
“那你打算咋辦？”
“他先動的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江月薇上了後山，蹲在地頭把手掌貼上去。
紅星村那兩百畝剛翻完土，還沒下種。杏花村十九畝的菜苗出了一半。
四十畝荒地上的番茄黃瓜辣椒快到下茬了。
產量還是不夠。
陸明要一千箱，她滿打滿算能做六百。兩萬塊貸款半個月才下來，就算下來了，生產線安裝調試還得小一個月。
正盤算著，沈岩從坡下上來了。
“你還沒睡？”江月薇扭頭看他。
“聽到車響，出來看看。”沈岩在她旁邊蹲下，“剛才門口那車，誰？”
“周德明，供銷社的，張萬和和他聯係上了。”
沈岩沒吭聲，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去鎮上打聽過供銷社那個批發部。”
“你什麼時候去的？”
“前兩天。李雷提了一嘴，我順路去看了看。”他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那個批發部就兩間門麵，倉庫在後頭，存貨不到兩千塊。去年賬上虧了四千多。”
“虧的？”
“工人工資發不出去，三個職工，現在隻剩一個看門的。周德明自己是副主任分管這塊，去年寫了檢查。”
江月薇笑了一下：“怪不得他急著找接盤的。”
“還有個事。”沈岩把樹枝折斷了，“我碰到那個看門的老頭，聊了幾句。張萬和上個月來過兩趟，跟周德明在辦公室裡關著門說話。走的時候周德明送到大門口。”
“貨呢？他往裡塞貨沒有？”
“老頭說上禮拜來了一車，紙箱子沒寫牌子，搬進去就擱在倉庫最裡頭。”
江月薇站起來拍拍手。
貨已經放進去了。
張萬和把貨塞進供銷社的倉庫，再讓周德明來拉她入局。
她一簽供貨合同，那批貨就能混著她的貨往外走。
出了事，供銷社一推，周德明一推，最後全落到她頭上。
這招比馬建國那套還下作。
“沈岩，明天你幫我去趟供銷社。”
“乾什麼？”
“找那個看門的老頭，問清倉庫裡那批貨有多少，什麼規格。你穿便裝去，別穿工服。就說你是跑買賣的，想打聽供銷社有沒有便宜貨往外批。”
“行。”
第二天一早沈岩走了。
江月薇去廠裡，溫寧把上個月的銷售報表拿過來。
“月薇姐，這個月出了四百二十箱，比上個月少了一百多。”
“怎麼少的？”
“王老板說上個月那批口感不如以前，退回來六十箱，說先不訂了，等口感穩定了再說。”
江月薇把報表放下。
那批貨她知道，是收了臨縣果園的果子做的。
果子品質差一截，配方調過，口感還是有區別。
“退回來的那六十箱呢？”
“在倉庫擱著，沒敢往外發。”
“打開我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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