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暗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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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省廳審訊室裡。
謝飛坐在審訊椅上，手銬在熒光燈下泛著冷光。
他的金絲眼鏡被摘掉了，此刻正眯著眼睛看著對麵的審訊人員，眼神裡既有恐懼也有算計。
審訊已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他一開始什麼都不肯說，反複重複同一句話：
“我的公司是合法經營，所有報關手續都是合規的。”
但當周瀚將那疊從移動硬盤裡打印出來的加密賬目放在他麵前時，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謝飛，這份賬目裡記錄了方宏遠通過你的公司向境外轉移了累計超過三千萬的資金。每一筆都有日期、金額、收款賬戶和資金最終去向。方宏遠已經在留置期間交代了這些事實。
你以為把硬盤拆下來就能銷毀證據？你手裡的硬盤裡存著近三年的完整賬目。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動交代、爭取從寬。你每拖一分鐘，這個機會就少一分。”
周瀚將一頁賬目推到謝飛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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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飛盯著麵前那頁紙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摘下了眼鏡，用手抹了一把臉。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臉上的算計和抵抗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被抽空了力氣的疲憊和頹敗。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坦白。
“我承認。這些賬都是真的。方宏遠從五年前開始通過我的公司轉移資金，一開始是小額的，後來數額越來越大。他說他在國外有一個私人賬戶需要打理，我以為就是普通的官員灰色收入，沒想到後麵會牽扯到這麼多事。”
謝飛說到這裡苦笑了一下，“鄒勇是我介紹進天馬集團的。他以前在省城開小物流公司的時候就是我的客戶，後來天馬集團擴張物流業務，我跟劉天馬推薦了他。
鄒勇進了天馬以後一路做到建材城副經理，再後來劉天馬倒了，他來找我，說要自己乾。我想著天馬集團倒了對大家都有影響，能幫就幫一把。
但幫他注冊公司、幫他聯係客戶是一回事，幫他走私管製零件是另一回事。
那批精密軸承的事我確實不知情，鄒勇騙了我，他說河口鎮那邊隻是一個普通的倉儲中轉點，用來存放一些不好走正規報關的民用電子產品。我直到前幾天才知道洞裡藏的是管製零件。”
“鄒勇今天下午來找你，跟你說了什麼？”周瀚問。
謝飛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了頭，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他來找我要一筆錢，說要跑路。他說河口鎮出事了，周大海跑了，錢芳也跑了，他一個人留在省城沒有活路。他讓我給他五十萬現金，再幫他聯係一個蛇頭，送他出境。我拒絕了他。我說，鄒勇，你已經把我拖下水了，現在還想讓我再沾上偷渡的罪名？
然後他就很生氣，拍了我的桌子，說當初要不是他幫我牽線搭橋，我哪有今天這麼多生意。他說如果我不幫他，他就把我幫方宏遠洗錢的事全抖出去。我說你去抖吧，方宏遠都進去了，你抖給誰聽？然後他就氣急敗壞地走了，臨走時撂下一句話，說他會讓我後悔的。”
宋知菲站在單向玻璃後麵，聽到謝飛說出“偷渡”和“蛇頭”這兩個詞時，瞳孔微微收縮。
鄒勇在找蛇頭，說明他已經放棄了在國內藏匿的打算，決定冒險偷渡出境。
省城的偷渡渠道主要集中在沿海港口和邊境口岸，最快的路線是走海路，從省城坐車到東部沿海城市，然後通過蛇頭安排漁船或貨輪偷渡到東南亞。
如果鄒勇今天下午已經拿到了足夠的現金，他很有可能今晚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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