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噤若寒蟬市委大樓。
昨天金店劫案之後，市委大樓裡除了政法委書記孫偉霆和市長何慶東之外，還有誰？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何慶東那張國字臉上壓抑的怒意，以及孫偉霆眼裡那種複雜的、憋屈的無力感。
還有一個人。
市委書記杜明遠。
孫偉霆昨天說要“回市委向杜書記彙報”，但後來的事情發展得太過迅速，孫偉霆有沒有見到杜明遠，彙報了什麼內容，她一概不知。
而杜明遠本人在整個事件中始終沒有露麵——作為長寧市的一把手，轄區內發生這種轟動全國的劫持案，他卻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在現場，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這不正常。
宋知菲收起手機，坐進李剛的車裡。
李剛已經安排完了現場的事情，正站在車旁邊等她。
看到她過來，趕緊幫她拉開車門：
“宋局，接下來去哪？”
“回市局。”
宋知菲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今天上午的案情通報會提前到九點。另外，通知市委辦公室，我要向杜明遠書記當麵彙報昨天的金店劫案。”
李剛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點頭說好。
他發動汽車，車子平穩地駛出小區，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中。
車廂裡安靜了幾分鐘，隻有廣播裡交通台主持人報路況的聲音。
李剛調低了音量，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宋局，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說。”
“彭嶽這事兒……您是不是覺得有蹊蹺？”
李剛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小心翼翼地拿捏在一個“關心上級的下屬”和“有經驗的老警察”之間，“我跟他共事這麼多年，說實話，彭嶽不是那種會因為領導是個女的就自殺的人。
他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忍，多大的委屈都能咽下去。當年他為了破一個案子被嫌疑人砍了三刀，養了半年傷回來都沒吭一聲。這樣的人，怎麼會因為麵子上過不去就自殺？”
宋知菲偏過頭看他：
“所以你覺得他的死有問題？”
“我可沒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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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連忙擺手，“我隻是覺得……也許彭嶽遇到了什麼我們不能知道的事。但話說回來，人都死了，遺書也留了，技術那邊也傾向於自殺，我們要是再查下去，是不是有點……對死者不敬？”
“李局。”
宋知菲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如果彭嶽是被人害死的，那查出真相，還他一個清白，才是對他最大的尊重。如果你認為敷衍了事就是對死者的‘尊敬’，那你在這個位子上待得太久了。”
李剛的臉色變了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白。
車廂裡的氣氛驟然變得僵硬，隻剩下發動機的低鳴聲和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李剛才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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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局說得對，是我糊塗了。”
宋知菲沒有再說話。
她看著窗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李剛這個人，大概率不是內鬼。
他的圓滑世故是性格使然，不是被收買的虛偽。
他剛才那番話，表麵上是勸她不要追究，但實際上是在用一個委婉的方式告訴她：彭嶽的死不正常，你應該查。
但他不敢直說，因為連他也怕。
一個副局長，怕到這種程度，隻能說明這個背後的人，已經在這座城市裡紮根到了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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