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將計就計郭滿倉的手停在鐵棍上，沒有拿起來。
他盯著宋知菲的證件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擡起那雙渾濁的老眼，目光在宋知菲臉上停了很久。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女局長？”
老人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帶著濃重的長寧本地口音，“電視上放了你。金店那事兒，是你一個人進去把那八個人換出來的？”
“是我。”
郭滿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鬆開了鐵棍，靠回藤椅上。
他伸手把收音機重新打開，秦腔的調子又響了起來，聲音放得很大。
然後他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家裡有耳朵。說話注意。”
宋知菲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兩步，在郭滿倉麵前蹲下來，裝作在看地上的廢品，壓低聲音問：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您家裡裝了竊聽器？”
“前天晚上來的。”
郭滿倉的聲音被秦腔的鑼鼓聲裹著，勉強能分辨，“兩個人，穿著電信公司的衣服，說要檢查電話線路。我不讓進，他們硬闖進來，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走了。
後來我在床頭櫃底下找到了一個黑扣子——不是我的，是那天才有的。”
“那個黑扣子還在嗎？”
郭滿倉搖了搖頭：
“我把它扔進爐子裡燒了。但我怕還有別的，所以現在說話都得開著收音機。”
宋知菲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用正常的音量對韓昭說：
“韓工，你檢查一下這個院子的電路情況，看看有沒有安全隱患。”
然後她用極輕的聲音加了一句，“用你的設備掃一遍，確認有沒有竊聽裝置。”
韓昭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工具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開始在屋子裡走動。
設備上的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著，他走到床頭櫃附近時，指示燈忽然變成了紅色，閃爍頻率加快。
韓昭麵不改色地蹲下來，像是在檢查床底下的電線，一隻手伸進去摸索了幾秒鐘，然後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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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宋知菲身邊，壓低聲音說：
“床頭櫃底下還有一個，是音頻傳輸的，電池供電，有效範圍大概兩百米。我沒拆它——拆了反而打草驚蛇。”
“兩百米。”
宋知菲的大腦飛速運轉，“接收設備就在附近。對麵那幾棟樓？”
“很有可能。”
宋知菲點了點頭，然後重新蹲到郭滿倉麵前，用秦腔掩蓋的聲音問：
“郭師傅，馬強最後一次來找您的時候，除了那塊硬碟，還跟您說過什麼？”
郭滿倉的眼睛裡浮起一層水霧。
老人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聲音發抖：
“那娃說……他說他找到了一條大魚。不是天馬集團裡麵的人，是給天馬集團做事的人，一個在銀行裡上班的女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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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會計手裡有天馬集團做假賬的全部記錄。他說隻要拿到那份記錄，就能把天馬集團的老底全揭開。”
“那個女會計叫什麼名字？”
“他說叫蘇什麼……蘇……”
郭滿倉努力回憶著，眉頭皺得緊緊的，“對了，蘇韻。他說那個女會計好像是被天馬集團控製了，想跑跑不了。她偷偷找到馬強，說願意把材料給他，但條件是馬強得幫她離開長寧。”
“蘇韻。”
宋知菲把這個名字牢牢地刻在了腦子裡，“馬強有沒有說她在哪家銀行？”
“沒說。隻說是一家商業銀行，天馬集團的對公賬戶就開在那家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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