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攻心“‘三哥’。”
江嶽重複了這個名字，似乎在記憶中搜索著什麼，“這個名字我好像在省紀委的卷宗裡見過，你等一下，我讓組裡的人查一下。”
幾分鐘後，江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異樣的凝重：
“查到了，‘三哥’——真名劉三保，是劉天馬的親弟弟。天馬集團的副總裁，名義上分管集團的安保和後勤，實際上是天馬集團涉黑業務的總負責人。
劉天馬在公開場合從來不帶他出席，所以他的照片和公開信息非常少。但是省紀委通過內部渠道掌握了一個情況——劉三保在十五年前曾因故意傷害緻人死亡被判刑七年，但坐了不到兩年就出來了。
當時給他辦理保外就醫手續的，是長寧市司法局的一個副局長，那個副局長後來調到了省司法廳，現在是省司法廳的副巡視員。”
宋知菲握著對講機的手緩緩收緊。
劉天馬——劉三保——天馬集團——官場保護傘——每一條線索都在向一個更加龐大而複雜的方向延伸。
這張網的根須已經遠遠超出了長寧的範圍，延伸到了省裡，甚至更遠的地方。
“江組長，關於劉三保，我還有一個疑問。如果他是天馬集團的‘臟活’負責人，那麼金店劫案背後給歹徒提供槍支炸藥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很有可能。”
江嶽說，“劉三保的行事風格一貫如此——他從不自己動手，而是通過中間人層層外包，每一層中間人都對上一層一無所知。就算你抓住了最底層的執行者，也很難追到他的頭上。
不過你提到的金店劫案現場有市局內部人員參與滅口這件事，已經足以說明一個問題——劉三保在市局內部安插了不止一個眼線。彭嶽是一個，可能還有其他人。”
宋知菲想起了今天電梯裡何慶東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想起了李剛提起彭嶽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想起了秦望山那份處處是漏洞卻天衣無縫的技術報告。
在這座大樓裡，到底有多少人正在替天馬集團做事？有多少人的沉默不是出於無奈，而是因為收了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就藏在蘇韻的那十二個牛皮紙檔案袋裡。
“江組長，今晚我在市局通宵，等省紀委技術團隊到位後立刻啟動交叉比對。另外，請求省廳連夜派出增援力量——如果名單上的公職人員開始反撲，僅靠長寧市局現有的力量，我無法保證證人和證據的安全。”
“批準。沈嶽副廳長已經安排了一支由省廳刑偵總隊和省紀委監察室組成的聯合工作組，明早六點前抵達長寧。在此之前，所有證人和證據的安全由你全權負責。”
宋知菲收起對講機，轉身往市局大樓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腳步，擡起頭看向了夜空。
長寧的天空看不到星星，隻有一層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所有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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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雲層的縫隙中，有一道微弱的月光漏了下來，恰好照在市局大樓的樓頂上。
那道月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到，但它確確實實地在那裡。
宋知菲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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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燈光慘白，煙霧繚繞。
光頭大漢曹彪被銬在審訊椅上，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血跡從紗布邊緣滲出來，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混不吝的狠相。
周瀚坐在他對麵，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了四五個煙頭。
“曹彪，我再問你一遍。今天下午給你打電話安排任務的人，你確定沒見過麵？”
周瀚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
曹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咧嘴笑了一下：
“周支隊，我都說了一百遍了——接任務就是接電話，電話那頭是誰我壓根不知道。我們這一行的規矩，不該問的別問，問多了死得快。
你要抓大魚，別在我這種小蝦米身上浪費時間，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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