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宋知菲的豪賭走廊盡頭是一扇連接主樓和配樓的防火門。
門沒有關嚴，從門縫裡可以看到主樓大廳的情況——大廳裡燈火通明，裝修極盡奢華，水晶吊燈、真皮沙發、紅木傢具，牆上還掛著一幅巨大的奔馬圖。
此刻大廳裡一片混亂，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正在忙著搬東西，有人往箱子裡塞文件，有人拎著旅行袋往門口跑，有人在對著手機大吼大叫。
宋知菲在門縫後觀察了十秒鐘，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她沒有選擇突襲，而是推開防火門，一個人舉著雙手走進了大廳。
“所有人，放下武器！我是長寧市公安局局長宋知菲！”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這個渾身濕透、左臂纏著繃帶、舉著雙手卻氣勢逼人的女人。
短暫的震驚之後，三個保鏢同時拔出了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對準了宋知菲。
宋知菲沒有動。
她的雙手依然舉著，目光平靜地掃過麵前這三個黑洞洞的槍口，然後落在了大廳中央那部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上。
“劉三保！我知道你在樓上！”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你正麵有十名刑警正在往上攻，後山的逃生通道已經被我的人封死了。
你的直升機不會來了，龍灣碼頭那艘去東南亞的貨輪也不會開了。今天晚上，你的倉庫、你的賬本、你的安全屋——全都沒了。”
樓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陣緩慢的掌聲。
一個男人從旋轉樓梯上走了下來。
宋知菲在金店劫案之後就調閱過劉三保的檔案，但檔案裡的照片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了。
麵前這個男人和照片上的樣子相比，變化大得驚人——他大約五十齣頭，身材不高但非常結實，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褂子，腳上是一雙黑布鞋。
他的臉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不大，但眼白多眼黑少，看人的時候像一條在水下窺視獵物的鱷魚。
他的左手戴著一串暗紅色的佛珠，手指慢慢地撚著珠子，珠子撞擊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宋知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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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保站在樓梯中間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在長寧混了三十年，栽在我手裡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是第一個敢單槍匹馬闖進我家裡的。”
“我不是單槍匹馬。”
宋知菲平靜地說，“你聽外麵的聲音。”
山莊正麵方向，警笛聲越來越近，中間還夾雜著擴音器的喊話聲和周瀚的嗓音。
劉三保側耳聽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但撚佛珠的手指明顯加快了速度。
“你以為抄了我的倉庫，抓了丁勇和秦望山，拿到了蘇韻的賬本，就能扳倒天馬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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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保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憐憫，“宋局長，你太年輕了。你在燕京待得太久，不知道地方上的水深水淺。天馬集團在長寧經營了三十年，我們的根須紮進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裡。
你今天抄我的倉庫，明天就會有人從省裡打電話給你的上級。你今天抓丁勇，明天就會有人在市委會上彈劾杜明遠。
你那些賬本、那些證據，過不了三天就會被上麵的人以各種理由調走，然後封存，然後過期，然後變成一堆廢紙。這是規則，不是一個人的力量能改變的。”
“你說得對，這不是一個人的力量能改變的。”
宋知菲說，“但今晚來這裡的人，不止我一個。外麵有周瀚和他的十名刑警，山腳有省紀委江嶽組長親自坐鎮，省廳沈嶽副廳長的聯合工作組天亮前就能抵達長寧。
而在燕京，有一個叫陸遠征的老人，手裡握著孫衛國用命換來的材料。劉三保，你說的規則或許在過去三十年裡一直有效，但今天晚上，這條規則要被改寫了。”
劉三保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他撚佛珠的手停了下來，那雙鱷魚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知菲，像是在判斷她說的話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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