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套賬“讓她先休息，不要催她，等她覺得自己可以了，再開始做筆錄。”
宋知菲說，“孟慶懷那邊如果突破了，金店劫案這條線就能收口。接下來我們的重點要轉向劉天馬的境外資金追繳。韓昭，蘇韻的銀行賬目和劉曉月昨天交給我們的內部賬本，你比對出結果了嗎？”
“比對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左右。已經發現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
韓昭切換了屏幕上的畫麵，彈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財務數據對比表，“天馬集團的資金運作模式比我們之前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他們不是簡單地做兩套賬——他們是做了三套。
第一套是給稅務局看的，虛假申報、偷稅漏稅；第二套是給銀行看的，通過關聯交易和虛假合同虛增營業額，騙取銀行貸款。
第三套是內部真實的賬目，記錄了所有非法收入的來源和去向。”
他用滑鼠在屏幕上圈出了幾行紅色的數據：
“最關鍵的發現在這裡。第三套內部賬目顯示，天馬集團在過去五年間，通過一個設在香港的殼公司，向境外轉移了至少三十億人民幣的非法所得。
資金的最終流向是三個地方——開曼群島的一個離岸基金、新加坡的一個私人銀行賬戶，以及美國加州的多處房產。”
“三十億。”
宋知菲重複了這個數字。
三十億，這還隻是過去五年的數據。
天馬集團在隴西經營了三十年，它的非法積累很可能遠超這個數字。
劉天馬在潛逃之前轉移出去的資產，足以讓他在任何一個國家過上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富足生活。
“能追回來嗎？”
“開曼群島的離岸基金很難追，那是全球最不透明的金融管轄區之一。新加坡的私人銀行賬戶要看我們能不能拿到司法互助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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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美國加州的那批房產，如果能證明是用非法所得購買的，理論上可以通過中美之間的刑事司法互助渠道申請查封。但這個過程會非常漫長，沒有一年半載走不完。”
韓昭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說實話，劉天馬在資產轉移方麵做得非常專業。他聘請的應該是最頂級的跨境洗錢團隊，每一層資金流轉都用足了國際金融體係中最隱秘的渠道。我們要想原路追回這些錢，光憑現有的手段遠遠不夠。”
宋知菲陷入了沉思。
三十億的非法所得被轉移到了境外，如果不能追回，那即使劉天馬最終被繩之以法，對天馬集團的打擊也是不完整的。
那些錢是天馬集團三十年來從隴西老百姓手裡榨取的血汗，它們應該回到它們本來的地方。
“司法互助是一條路，但不是唯一的路。”
她忽然開口了，“劉天馬在境外藏匿資產這件事，還有一個人知道全部的細節——劉曉月。她是天馬集團的財務總監，所有的內部賬目都是她做的。
如果她能配合我們，把劉天馬境外資產的完整圖譜畫出來，那我們就可以通過國際反洗錢合作機製，同時對多個司法管轄區發起資產凍結請求。這會比一個一個走司法互助快得多。”
“但前提是劉曉月願意配合。”
韓昭說，“她現在連走出醫務室都害怕，你讓她在短時間內回憶那些讓她痛苦了三年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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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著急。”
宋知菲打斷了他，“我說了，讓她先休息，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等她康復。但在這段時間裡，你可以先把她昨天交給我們的內部賬本跟蘇韻的銀行記錄做完整的交叉比對，把所有能對上和不能對上的地方全部標註出來。
等劉曉月能夠接受問詢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直接針對最關鍵的問題進行詢問，最大限度地減少她的回憶負擔。”
韓昭點了點頭，重新把臉埋進了屏幕裡。
宋知菲站起來，走到辦公室另一端的案件分析闆前。
分析闆上的內容又增加了不少——劉三保歸案後的口供摘要、何慶東被留置後交代的第一批問題、秦望山和丁勇的交叉印證材料，以及剛剛添上去的孟慶懷的照片。
她拿起一支紅色馬克筆，在孟慶懷的照片旁邊寫了一個問號和一個名字——“上級聯繫人？”
然後她用一條紅色的虛線，從孟慶懷的照片連到了彭嶽的照片，又從彭嶽連到了金店劫案的四名歹徒，最後從歹徒連到了劉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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