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萬兩的心意薛姨媽走後，賈斂把賈瑛叫到書房裡。
賈斂靠在椅背上，看著已經能獨當一麵的兒子，心裡又欣慰又複雜。
他這個做父親的，好像從兒子四五歲起就沒什麼發揮空間了，事事都能自己拿主意，事事都有章法，他這個父親能做的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明麵上擋擋閑言碎語。
賈斂緩聲道：“薛家的賠禮你自己收好，不用給我。”
“好的，父親。”
“這次的事，你處理得不錯。既立了威，找回了麵子，又沒有把路走絕。薛蟠雖然不成器，但薛家在金陵、甚至整個大乾的根基還是很深的。多個朋友多條路。”
“兒子明白。”賈瑛點頭，“薛家生意做的大，和各省的官府都有往來。往後咱們的貨物要走水路往外賣，薛家的漕運路子能用得上。”
賈斂看了他一眼，忽然嘆了口氣：“你這些謀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賈瑛想了想，認真地答：“兒子記事起就在想了。”
這倒也不算假話——穿越過來的九年，他確實一直在想。
賈斂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隻是擺了擺手：“去吧。你的事，爹不幹涉。但有一樣，科舉才是正途，切不可因雜事而鬆懈學業。”
“好好準備秋闈吧”
“是，兒子明白。”
——
出賈家後。
薛家的馬車沿著金陵城的主街緩緩而行。
車廂裡，薛姨媽靠在軟墊上，臉上的和氣假笑卸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神色。
她撩開車簾一角，望了眼漸漸遠去的賈府高牆，目光沉了沉，放下簾子，看向對麵的女兒。
薛寶釵坐的端正，雙手疊在膝上，姿態沉靜。
她的目光落在車外，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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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丫頭。”薛姨媽開口，“你覺得那個瑛哥兒怎麼樣？”
薛寶釵回過頭來，想了想，平聲道：
“處事有度，知進退，從容。雖才九歲，但言語頗有章法。論才學，九歲小三元擺在那裡，做不得假；論禮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這樣的人，放在任何一家府上，都是能撐門立戶的。”
薛姨媽聽著，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話，像是在等她說下去。
薛寶釵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他方才那句‘四大家族同氣連枝’表麵上是客氣話，實際是遞了台階。
他把這件事從‘薛家衝撞賈家’變成了‘兩家小輩誤會’，化幹戈為玉帛的同時，還留了餘地，日後若有事相商，便可自然往來。這不是小孩子能想明白的。”
薛姨媽看著女兒，欣慰地點點頭。
“你說的這些，為娘都看見了。”她靠在車壁上，揉了揉眉心，“可娘看見的，還不止這些。”
薛寶釵微微歪頭：“母親指的是？”
“那個明遠堂。”薛姨媽睜開眼，目光銳利起來。
“賈斂這個人我知道，雖是個稱職的族長，但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他把族產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假，可你要說他有魄力開印坊、琉璃坊、造紙坊、製糖坊——我不信。”
“賈斂沒這個能力，也沒這個眼光。”
薛寶釵蹙了蹙眉，片刻後恍然：“母親是說……那明遠堂不是賈家的公產，而是瑛哥兒的私產？”
“八成吧。”薛姨媽緩緩道。
薛寶釵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若真是如此，那瑛哥兒便太不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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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那明遠堂的四個坊子，產的都是市麵上最好賣的貨。玻璃、琉璃、白砂糖、上等宣紙、印書。若是能搭上薛家的漕運路子，把貨賣到南北各省去，那利潤，嘖嘖”
薛寶釵聽出了母親話裡的意思：“母親是想和明遠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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