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考完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金陵貢院是江南最大的考場，號舍上萬間，每屆鄉試都聚集了全省數千名秀才。
人群從貢院門口一直排到秦淮河邊，黑壓壓一片，蔚為壯觀。
賈瑛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沒讓任何人送，隻帶著張力張勇兩個隨行。臨出門前，母親拉著他的手叮囑了好一陣，賈斂站在廊下遠遠看著，眼神裡滿是驕傲。
賈瑛騎著夜照玉獅子，一身靛藍夾袍，頭髮用玉簪束起，麵容平和。張力張勇一左一右護在身側，替他擋開擁擠的人潮。
“賈公子來了！”
“快看快看，那就是禦筆欽點的文曲星！”
“九歲的小三元啊，真是恐怖如斯。不知道今科能否中舉？”
“你這不是廢話嗎？人家皇上都親口封了文曲星，還能不中？”
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驚嘆和好奇的目光。
賈瑛充耳不聞，將情緒值到賬的提示音屏蔽，翻身下馬：“你們每科結束來就行，不必日日都來。”
張力抱拳：“二爺放心。”
賈瑛整了整衣袍，走到隊伍末尾。
周圍的秀才們紛紛讓開一條路，有人拱手行禮，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投來審視的目光。
賈瑛一概微笑回應，不卑不亢。
隊伍一點點向前挪動。
到了貢院門口，搜身的差役闆著臉，挨個檢查考生的考籃和衣物。
輪到賈瑛時，那差役看了一眼，認出了他，手上的動作明顯輕了許多，草草檢查過便放了行。
賈瑛走進貢院大門，裡麵兩側是密密麻麻的號舍，一排排望不到頭。
他按照號牌找到自己的號舍——“地字第一號”。
號舍確實窄小，寬不過三尺，深不過四尺，僅容一人轉身。
裡麵有一張小木闆當桌案，一塊更小的木闆當坐凳，頭頂是一方小小的天窗，透進來一線天光。
賈瑛打量了一圈，把考籃放下，將筆墨硯台在桌案上擺好，又把驅蚊香點燃插在角落。一切收拾停當後，他閉目養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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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貢院裡響起了三聲沉悶的號炮——“咚！咚！咚！”
鄉試第一場，正式開始。
差役們沿著號舍之間的通道分發試卷，腳步聲由遠及近。片刻後，一份密封的試卷從窗口遞了進來。
賈瑛接過試卷，拆開封條，展開來看。
第一場考的是四書題三道，五經題每經各四道，考生選一經作答。
他先看四書題。
第一題出自《大學》：“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
第二題出自《論語》：“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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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題出自《孟子》：“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三道題都不算偏，但也不算太簡單。尤其是第二題“和而不同”，他恰好在文淵閣與趙銘賭鬥時解過。
賈瑛自信提筆，落筆如飛。
第一道題，他從“明明德”切入，層層遞進到“治國平天下”，引《尚書》《周易》佐證，最後收束到“修身”二字上——“欲明明德於天下者，不在他求，在反求諸己而已矣。”
第二道題，他正麵闡發“和而不同”的精義——“和者，共事也；同者，共利也。君子能容異見而共成其事，小人貌合神離而各懷其私。故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第三道題，他以“天”“地”“人”三才立論，從天道運行寫到地理形勝，再落到人事經營，最後點出“人和”二字才是根本：“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者，上下同心也。上下同心，則無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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