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影帝的誕生第三杯酒下肚，酒液燒過喉管，暖意卻怎麼都暖不到宋義心底。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幾息，終究還是不甘心就此放棄。他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語重心長：
“子淵兄，你是個聰明人，我不信你看不清局勢。哪邊的日頭更高、哪邊的風景更好，你應當能看明白。”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懇切：
“你是滿朝上下都看著的文曲星，是天下文人的風向標。你站在哪邊，哪邊的文氣便盛三分。
你今日在明月樓上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子淵如此大才，不該被埋沒在翰林院的故紙堆裡。
我父王可以給你更好的路：三年入六部，八年主政一方，十五年封疆拜相，不是難事。”
他看著賈瑛的眼睛，語氣裡已經帶上了真切的誠懇：“子淵兄，你可想清楚了？剛剛那番話一旦說出口，可就收不回去了。”
他確實惜才。
賈瑛今日在明月樓上的表現，讓他真正動了愛才之心。這樣的人物，若能收為己用，勝過千軍萬馬。
可賈瑛隻是看著他，麵上的笑意沒有絲毫動搖。
他站起身。
動作不大，卻讓宋義的話頭驟然一驚。
賈瑛俯視著宋義，爐火的光在他臉上跳躍，將輪廓分明的麵容映得明暗交錯。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猶疑，隻有冷酷到極緻的清明。
他開口時聲如金石，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穿透了雅間內外：
“世子殿下今日這番話，是在問我賈瑛知不知道‘忠’字怎寫？”
“瑛雖不才，卻也明白讀書人忠君愛國，天經地義。當今天下，聖上賢明仁厚，四海歸心。殿下方才那些話，恕瑛直言——”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如電，聲音驟然拔高：
“儘是無父無君之言！”
這一句砸下來的時候，宋義的臉徹底白了。
賈瑛卻沒有停下，反而朝前邁了半步，逼視著宋義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瑛雖愚鈍，卻也知曉一個道理——忠誠不絕對，便是絕對不忠誠。”
這句話像一聲驚雷在雅間裡炸開，震得宋義耳中嗡嗡作響。
賈瑛說完，目光從宋義臉上移開，落在窗外朦朧的天色上，聲音恢復了那種往日平淡：
“道不同不相為謀。瑛話已至此，便不打擾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月白色的衣袍在爐火光中翻飛如羽。
宋義坐在原處盯著他的背影，麵上神色陰晴不定。
他的手指搭在酒杯邊緣，指腹摩挲著杯壁，目光一寸寸暗下去，殺意像潮水一樣從他眼底漫上來。
他“騰”地站起身，張嘴想說什麼，可賈瑛連頭都沒回，隻留給他一個筆直而決絕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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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宋義隻覺得鋒芒貫目，那少年通身的浩然氣度竟讓他硬生生把話噎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門被推開又合攏，腳步聲沿著木製樓梯漸漸遠去。
雅間裡安靜了足足五息。
然後宋義猛地抓起桌上那隻青瓷杯，狠狠摜在地上——“砰”的一聲脆響，瓷片四濺，酒液潑了一地。
“賈瑛！你狂妄！”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麵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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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宋義從小到大，還沒有被人這般當麵拒絕過，而且是拒絕得那樣乾淨利落，連一絲餘地都不留！
“忠誠不絕對，便是絕對不忠誠”，他咬著牙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心中氣急如焚，“賈瑛，你這是在說給誰聽呢。”
一個鬚髮花白的乾瘦老者無聲地走了進來，聲音森冷：“殿下，要不要老奴帶人去……”
宋義猛地擡手止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已經壓了下去，轉為清醒：
“不必。”
“這雅間四周必有三叔的人潛伏，此時動手做不成事不說，還會落下天大的把柄。三叔正愁找不到由頭對付我父王，我若送上門去，才是真蠢。此事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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