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宋昭：有沒有用，我還能不清楚麼？東暖閣裡，宋昭心底一片冰冷。
他剛下早朝，龍袍都還未換下，就沉著臉坐在禦案後麵。
指間在杯壁反覆摩挲，強壓著胸中翻湧的怒意。
今早朝會，趙謙那老東西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從“嫡長子繼承製”講到“國本不立則社稷不穩”，洋洋灑灑說了半天。
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陛下你登基七年，膝下子嗣稀薄，需趕緊廣納後宮、綿延血脈，把太子的位子定下來。
那些言官一個接一個地附和，一口一個“為社稷”，一口一個“為萬民”，彷彿他不答應就是大乾的罪人、不孝的逆子。
宋昭心裡清楚，這是太上皇在背後推使。
趙謙那老狐狸，今日這一出，便是替他那位好父皇來給自個兒添堵的。
宋昭閉了閉眼，將怒意強壓下去。
子嗣。
這兩個字像根釘子一樣紮在他心口，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
他確實血脈稀薄，膝下隻有兩兒一女，還都是年輕時誕下的。
大皇子在七年前那場宮變中被老二的人殘害，二皇子宋青雖僥倖活了下來，卻落下了殘疾，走路都要人攙扶，更不必說立為儲君。
至於小女兒宋玉，雖聰慧機敏勝似男兒，可終究是個女兒身。
而這些都還不是最要緊的。
宋昭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身下那處無法言說的隱痛上。
那場宮變，他親手殺了那個謀害他長子的二哥，自己卻也付出了代價——那一刀傷及根本，太醫院的名醫換了一撥又一撥，返陽方子喝了一副又一副，可終究無濟於事。
七年來，後宮再無子嗣誕出，滿朝上下雖不敢明說，那些猜疑的言論卻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趙謙今日的那番話，他無法回答。
這些年來，他隻能以勵精圖治、專心國事，來堵悠悠眾口，可這借口還能堵多久？
宋昭煩躁地搖搖頭。
“戴全。”
戴全立刻從角落裡趨步上前，躬身道：“陛下。”
“太上皇那邊，今日可有什麼動作？”
戴全連忙將錦衣衛那邊送來的消息稟報：
“回陛下，今日清晨，慈寧宮的夏守忠帶著幾名隨從出了宮，去了榮國府。傳的是太上皇的口諭，說是願親自為賈瑛主婚定親，讓他安心備考，以報太上恩典。賈瑛在接旨時麵色平淡，毫無喜意。”
宋昭的拳頭猛地攥緊。
賜婚？
給賈瑛賜婚！
老不死的東西，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
“說了是哪位公主沒有？”宋昭思緒一轉，開口問道。
戴全低著頭：“回陛下，沒有。隻說是賜婚，沒說是哪位公主，也沒定婚期。就是一道模稜兩可的口諭……”
他沒有再說下去，宋昭已經明白了。
宋昭閉上眼，疲累地靠在椅背，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父皇，你真是好一步陽謀啊。
宋昭一邊感嘆著宋泰這步妙手，一邊盤算著當下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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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暗樁消息確切，衛青與慈寧宮的來往越來越頻繁，背地裡已經站到了那邊去。若連賈瑛都保不住，那怕是連李靖也會搖擺。
“不行。”
宋昭猛地睜開眼，語氣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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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瑛絕不可棄。此子忠心耿耿，胸有丘壑，才能稟賦皆是當世頂流。大乾自開朝以來，還沒見過這般耀眼的人才。待他殿試之後入了朝，朕必要重用。”
戴全在一旁靜待，不發一言。
宋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落雪，語氣忽然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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