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琉璃妝奩引出心事，黛玉吐露早已私許賈謙林黛玉剛要開口反駁，紫鵑已搶著答：“三姑娘可別打趣奴婢了，這是三爺專程送給林姑娘的寶貝！要是磕碰壞了，賣了奴婢也賠不起這匣子上一根銅釘。”
林黛玉心神一動，目光立刻被那盒子勾了過去。
“三哥送的？讓我瞧瞧是什麼稀罕物！”惜春說著伸手就要搶。紫鵑嚇了一跳，急忙側身避開：“四姑娘使不得！這東西金貴得很，容奴婢先擱桌上，再打開不遲！”話音未落，已把匣子穩穩放在案上。
“我倒要看看，三哥到底給林姐姐送了什麼寶貝，把你這丫頭唬成這樣。”惜春嘴上不服氣，人卻已坐到桌邊，伸手掀開了盒蓋。
“呀！”
因她坐的是正麵，黛玉幾人隻瞧見她猛然睜眼、身子僵住，接著眼睛直愣愣盯著匣子，半晌沒眨眼。
眾人都好奇起來：究竟是何等物件，竟能讓向來跳脫的惜春失了分寸？
幾人繞過去一看，匣蓋內嵌一麵鏡子，映出惜春的臉，眉目清晰、膚紋可辨，連睫毛根根分明，比市麵上最精工的琉璃鏡還要透亮十倍不止。眾人一時怔住，可眼裡那份喜歡，卻藏都藏不住。單看黛玉唇角浮起的笑意，就知道她心裡有多熨帖。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惜春撅起嘴，“三哥的好東西，全往林姐姐這兒搬，壞三哥！臭三哥！”
黛玉臉上微熱，卻仍笑著點她額頭：“小沒良心的！你三哥疼你還少？哪回分東西漏過你？前兒十二生肖的玩意兒，你不也挑了一套？有這工夫，不如自己跑他跟前撒個嬌，說不定又抱回一匣子，偏在這兒酸溜溜地嚷。”
“對哦！”惜春一拍手就要起身，卻被黛玉按住肩膀。
“明兒再去，眼下天都擦黑了。”
“好吧……”她嘴上應著，人卻蹭到桌邊，一把攥住妝奩盒，死活不肯鬆手。
“三哥哥待林姐姐，確是格外不同。”探春望著黛玉，嘴角含笑，眼神卻意味深長。想起前日送生肖時三爺特意多留了一套給黛玉的情景，她心裡頓時通亮。可隨即眉頭微蹙，老祖宗早把寶玉和黛玉當一對兒養著，這事若傳開，怕是要掀翻天。偏偏寶玉還在養傷，沒來得及摻和；若讓他撞見這一幕，怕是更得鬧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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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靜默片刻，也品出了探春話裡的分量。她並非愚鈍，隻是深知這府裡規矩森嚴、人情盤繞。庶女無依，生母早逝，父親不管，連下人也敢怠慢她。她不是不敢爭，而是算準了，若無人替她撐腰，越鬧越陷得深。她原想著熬到出嫁，便算掙脫苦海，誰料最後竟被賈赦五千兩銀子抵給了孫紹祖，落得個“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泉”的結局。
黛玉見迎春與探春雙雙望向自己，神色凝重，自然明白她們憂的什麼。
“二姐姐，三妹妹，怎麼都這般看著我？”她笑著問。
“林姐姐，別裝糊塗了。咱們心知肚明，何必繞彎子？”探春直言，“你和三爺的事，我們豈會看不出？可你想過沒有，老祖宗若曉得了，會如何收場？”
迎春也輕聲道：“妹妹，我和三妹妹隻當什麼都沒看見。你和三弟合計合計，若真捅到老太太那兒，可不是小事。”
“你們放心，我的終身大事，輪不到旁人替我做主，我還有父親在呢。”黛玉語調一沉，又坦然道，“再說，我和寶玉，從來隻有兄妹之誼，再無半分牽扯。我林黛玉行得端、立得正，難道老太太還能強按著我的頭，硬把我塞進那扇門裡不成？”
姑媽還在世時，就曾跟老太太提過你和寶玉的事兒。那時你們年紀都小，隻當是句玩笑話，便悄悄定下了。可如今你跟三弟情投意合，若林姑父真點了寶玉的婚事，你又該往哪兒站？依我看，你倆還是暫且疏遠些，免得日後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迎春語氣懇切，字字斟酌。
“可不是嘛，林姐姐，二姐姐這話確有道理。”賈探春見林黛玉神色淡然，也跟著勸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兩位姐姐了，早在揚州時，父親親自主持，已把我許配給了三哥哥。大舅舅早知情，連萬歲爺麵前都報備過了。隻因怕外祖母傷心，才一直壓著沒聲張。”林黛玉臉頰微紅，聲音輕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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