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前世無名的吳三省登門“人在哪兒？”
張夜深沒有接拜帖，先看了一眼落款。
吳三省。
三個字寫得端正，吳字最後一筆拖得略長，與銅魚裡那張帛片的筆跡不同。
“在一樓大廳。”
夥計朝樓下指了指。
“他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問能不能記賬，我說姓吳的先付錢，他便把鞋押在櫃上了。”
尹新月拿過拜帖。
“穿著鞋來投靠，光腳等消息，這位誠意挺落地。”
“多大？”
“二十齣頭，臉生，以前沒來過飯店。”
齊小滿從走廊盡頭跑來，懷裡夾著一本吳家旁係名冊。
“我查過了，吳家這一代沒有叫吳三省的，旁支裡有個吳三喜，還有個吳三醒，三省連族譜邊都沒沾上。”
“你怎麼這麼快？”
張夜深朝他手裡的名冊看去。
“吳老狗前幾天送來一份，說以後吳家有人登門，先按騙子處理。”
“這人多半用了假名。”
齊小滿把名冊拍到桌上。
“讓陳皮審，兩鉤子下去，祖墳埋在哪座山都能問出來。”
“你師弟是審人，還是替閻王爺做人口普查？”
張夜深起身往外走。
“先看看。”
一樓大廳沒什麼客人。
日本商社剛退，外地商隊還在觀望，靠窗那張桌邊隻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長衫洗得發舊，左腳穿襪，右腳赤著，鞋果然掛在櫃檯後的木牌上。
桌上的茶隻倒了一杯。
聽見腳步，年輕人先看張啟山，再看二月紅，最後將視線放到張夜深身上。
“哪位是張夜深？”
“你來投九門，連人都認不全？”
齊小滿搶先坐到對麵。
“名字。”
“吳三省。”
“假的。”
“那你還問？”
年輕人把茶杯轉了半圈。
“齊八爺的徒弟，算命本事沒學全，擡杠倒是青出於藍。”
齊小滿手指伸進袖口，摸出三枚銅錢。
“你認識我？”
“門外告示寫著，算命不準不收錢，落款齊小滿，飯店裡抱名冊跑得最快的那個，多半就是你。”
“那不一定，萬一我是夥計呢？”
“夥計不會把茶錢記在師父賬上。”
櫃檯後的賬房擡起頭。
“小八爺，你上個月的茶錢也沒結。”
齊小滿把銅錢收回去。
“先談正事，內部賬務以後處理。”
張夜深在桌邊坐下。
“吳家主宗三十七條人命，是什麼？”
年輕人看向樓梯口。
“人多，怕有人聽。”
“這裡除了九門的人，隻剩一位催賬的，想滅口得先把茶錢付了。”
尹新月倚在櫃檯旁。
“少拿飯店當你們吳家的祠堂，有話快講。”
年輕人從長衫內層拆出一張薄紙。
紙上列著三十七個姓名，生辰與住址寫得齊全，其中七個名字旁邊畫著蛇眉銅魚。
“這些人是吳家安插在九門的暗樁。”
齊小滿掃了兩行。
“我憑什麼信？”
“前三個已經死了，死法跟白公館裡的屍體一樣，胸口開孔，血被放幹，後頸塞進黑玉粉。”
“誰殺的？”
“吳家自己。”
年輕人提起茶壺，杯子滿了也沒停，茶水漫過桌邊，順著木紋往下滴。
“他們在清理見過未來的人。”
張夜深按住壺蓋。
“手不穩便別倒，飯店桌布比你的鞋貴。”
對方鬆開壺柄。
“我從城北義莊逃出來，三十七人裡，隻剩十一個活著。”
“你也是暗樁？”
“我是吳家旁係，負責給死門運屍。”
張啟山拉開旁邊椅子。
“運誰的屍體？”
“來自以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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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將濕掉的名單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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