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臨沂古鎮夜現藍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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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板拆了。”
張夜深將鋪蓋卷到一邊，陳皮拿鉤索卡住木縫，才抬起半尺，床下便滾出一隻油紙包。
張日山先用刀尖挑開繩結。
裡麵沒有暗器，隻裝著一枚舊銅錢，一撮雄黃粉，還有半張臨沂山勢圖。
地圖的右下角畫著瓜子廟，廟後標了七個黑點。
“有人替我們把路都圈好了。”
陳皮捏起銅錢。
“正麵十七，背麵犬紋，這算請帖？”
“請帖至少管飯，這東西隻管送命。”
張夜深把地圖與解九爺給的那張並到一起，兩邊山勢大致相同，盜洞位置卻差了數十丈。
床下這張圖標出的入口，全在舊河道附近。
吳三省看過以後，用指尖點住最北邊的黑點。
“主宗畫圖習慣從祖墳方向起筆，線尾往南，這不是吳家人的畫法。”
“汪家？”
“也不像，他們標路愛留空，防止整張圖落進外人手裡。”
陳皮把銅錢塞回油紙。
“誰送的不重要，到了地方挨個洞看，哪個有人便抓哪個。”
“山裡七個洞，照你的辦法挨個抓，山東牢房都得向你收住宿錢。”
張夜深把東西收進隨身皮箱，仍讓船照原路往東。
接下來幾日，吳三省再沒半夜起床，連衣服也不往船尾晾了。
陳皮的暈船倒是好了，代價是船上少了大半乾糧。
船轉入運河以後，他們換了兩次車，又跟著解家商隊走了一段旱路。
進臨沂地界那日，城外剛下過雨。
車輪陷進泥裡，陳皮推了半天沒動，轉頭便盯上吳三省。
“下來。”
“我是賬房。”
“賬房腿不是腿？”
“東家還在車裡坐著。”
張夜深掀開車簾。
“東家出錢雇夥計，夥計推車，賬房記你推了幾回，分工清楚。”
“我能把車扔這兒。”
“行李歸你背。”
陳皮把手重新按上車轅。
“吳三省，下來推。”
四人進古鎮時，衣擺都沾著泥，隻有張夜深的長衫還算整齊。
鎮上客棧不大，門口掛著曬乾的山貨，掌櫃見他們帶著藥材商號的旗，先報房錢，再問收不收蠍子和蛇蛻。
張夜深訂了兩間房，又添了一壺當地茶。
“鎮上有沒有熟山路的人？”
“客官要采藥？”
“收些老貨，山裡若有廢廟舊碑，也想看看。”
掌櫃把錢塞進袖筒，朝街尾努了努下巴。
“找老趙頭，早年走土活的，腿壞以後在城隍廟邊修鍋，他認得山裡每條溝。”
陳皮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走土活是什麼？”
“刨死人飯。”
掌櫃往門外看了一眼。
“你們外地來的，話別問太直，那老頭脾氣怪，給錢不一定開口，給酒還得看酒夠不夠烈。”
“他若還不講呢？”
“那便講不成。”
“鉤子管用嗎？”
掌櫃看向陳皮腰間。
“客官，鎮上管殺人。”
“長沙也管，沒耽誤他長這麼大。”
張夜深買了一壇燒刀子，又從藥材箱挑出兩包治腿疼的藥，帶著三人去了城隍廟。
老趙頭的攤子支在牆根，爐子上架著一口漏鍋，銅水剛補到一半。
他頭也沒抬。
“補鍋五個錢，補命去廟裡找城隍，老頭不接大活。”
張夜深把藥放到爐邊。
“打聽一條進山的路。”
“沒路。”
酒壇落在桌上，封泥還沒開。
老趙頭鼻子動了動，手裡的銅勺終於放下。
“什麼山？”
“瓜子廟後麵那座。”
“酒拿走，藥留下。”
“腿都不要了，還留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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