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座小山丘。
它放棄了掙紮。
那幾百隻眼睛裡，竟然泛起了渾濁的淚花。
它哭了。
它用剩下幾根還能動彈的手臂，死命扒拉著地上的泥土。
龐大的身軀一點點往那個深坑裡縮。
像個受儘委屈、急著找救兵的孩子。
“偉大主宰……哭了？”
碎磚堆裡。
那個半邊臉皮都沒了的真理會教徒，癱坐在地上。
他雙手捧著頭，僅剩的一隻眼睛裡全是被顛覆的迷茫。
這就是他們獻祭了全部分部力量，召喚出來的終極恐懼？
這就是要吞噬現世、帶來猩紅真理的深淵真神？
現在，這個真神正被四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怪物按在地上摩擦。
甚至被打得想要鑽回老家躲起來。
到底誰才是代表毀滅的反派？
到底誰才是怪物？
信仰的崩塌，隻在一瞬間。
旁邊兩個斷胳膊的教徒直接崩潰了。
他們發瘋一樣抓著自己的頭發，把頭往地上死命地撞。
“假的……都是假的！”
“主宰在逃跑！它打不過這些偽神！”
幾聲悶響。
那兩個教徒撞碎了自己的腦殼，軟綿綿地倒在血水裡。
那個半邊臉皮的教徒沒有死。
他看著瑟瑟發抖的大邪神，看著那半空中耀武揚威的四個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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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信仰破滅後催生的瘋狂。
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野狗。
“主宰不能輸。”
他喉嚨裡擠出咕嚕嚕的血泡聲。
他伸手在地上抓起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
“如果軀殼太過懦弱，那就用我等最純粹的狂信，點燃深淵的怒火！”
他用儘全身力氣，把玻璃碎片捅進了自己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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