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階迎麵砸來。
要破相了。
沈忌腦子裡閃過一個絕望的念頭。
門牙要是磕斷了，種一顆牙得好幾萬。
他閉上眼，雙手下意識地往前亂抓。
沒有砸在冰冷的石頭上。
一陣急促的風聲刮過。
一股巨大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腋下和肩膀。
薑逐月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
從十幾米外的地方瞬間衝上台階。
戰術靴在地磚上踩出爆裂的聲響。
她雙臂發力，穩穩接住了即將摔倒的沈忌。
衝力太大。
薑逐月抱著沈忌，往後退了半步，軍靴抵住台階邊緣。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沈忌緊閉著雙眼。
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泡水的薄紙。
沒有半點血色。
連嘴唇都泛著一種病態的烏青。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透，一綹一綹地貼在腦門上。
他渾身都在發抖。
隔著單薄的連帽衫，薑逐月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具軀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冷。
刺骨的冷。
那種冷意不屬於自然界，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虛弱。
沈忌睜開眼。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薑逐月，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謝謝……”
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想站直，雙腿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隻能軟綿綿地靠在這個女戰神的胳膊上。
太丟人了。
平地摔跤。
還被官方的人像抱小孩一樣抱住了。
但在薑逐月的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平地摔跤。
邏輯的火花在她腦乾深處瘋狂碰撞。
燃燒。
最後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
她見過大邪神降臨。
見過天庭副本崩塌。
那些毀天滅地的災厄，都沒能讓沈先生皺一下眉頭。
可現在，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金庫裡沒有發生戰鬥。
沒有馬甲的威壓。
探測儀上的敵意瞬間歸零。
那頭SS級凶神為什麼會平白無故地縮小？
深淵的業障去哪了？
薑逐月的眼眶瞬間紅透了。
淚水在眼底打轉。
她全都明白了。
能量守恒。
災厄不會憑空消失。
大人沒有用馬甲去殺戮。
他放棄了神明的無敵防禦。
用這具最脆弱的凡人軀體，強行吸納了那頭凶神的全部深淵業障！
這是何等殘忍的自毀方式。
那些足以汙染整座城市的劇毒酸液，那些扭曲空間的惡毒詛咒。
現在全在沈先生的體內肆虐。
他在用凡人的神經，承受著深淵反噬的淩遲。
薑逐月咬緊牙關，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她小心翼翼地扶正沈忌。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絕世瓷器。
她猛地轉過頭。
視線越過警戒線。
死死盯住半空中那架嗡嗡盤旋的戰術無人機。
那是麵對全人類的直播鏡頭。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順著薑逐月沾著灰塵的臉頰滑落。
她對著鏡頭，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
聲音撕裂，帶著泣血的悲憤，在整條街區上空回蕩。
“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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