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計算器。
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屏幕上是江州市城建局的市政物品賠償價目表。
“吧嗒吧嗒。”
計算器的按鍵被他按出了一串殘影。
深淵領主的視線高度聚焦。
隔著微型裂縫，它們看清了橫格本上寫的字。
字跡潦草，力透紙背。
帶著一股恨不得把紙劃破的暴躁。
最上麵一行標題，寫得很大。
【江州明珠街公物損壞及商鋪外牆維修索賠賬單】。
往下看。
抬頭人：【深淵】。
深淵領主們腦子裡的岩漿仿佛凍住了。
什麼東西？
賬單？索賠？！
深淵降臨萬界，從來隻有它們索命。
現在居然有人給深淵拉了一張長長的索賠清單。
沈忌根本不知道天上有眼睛在看他。
他滿腦子全是錢。
圓珠筆在紙上重重地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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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觀樹，被蛛魔砸斷三棵，帶栽種費算四千。”
沈忌嘀咕著，在紙上記下一筆。
“下水道鑄鐵井蓋，燒穿一個，八百。”
“環衛垃圾桶，掃飛兩個，五百。”
“咖啡店鋼化落地窗，兩千二。”
他每念一句，深淵領主的神經就跟著抽搐一下。
堂堂滅世天災。
造成的破壞居然被按個數、精確到百位數以下去計算。
沈忌抬頭看了一眼那台撞斷的紅色消防栓。
他咬著牙，在紙上狠狠寫。
“重點賠償項目。”
“104號、105號獨立商鋪。”
“承重牆開裂，地基進水，有危房坍塌風險。”
“修補、打樁、誤工費。”
“一口價，兩百萬。”
沈忌在最下方畫了一條長線。
按下“=”。
一個刺眼的數字跳了出來。
2018500。
沈忌看著這數字，心在滴血。
那缺角金磚的18500元損失，他順手也全算進了深淵頭上。
一毛錢都不能少。
圓珠筆尖戳破了橫格紙。
他抬起頭。
麵具盯著空蕩蕩的街道。
深吸了一口氣。
“這筆賬，必須收回來。”
高空之上。
微型空間裂縫後麵。
三尊深淵領主覺得頭皮發麻。
不是因為那兩百多萬。
而是這個男人寫賬單時，那種理所當然、不容拒絕的因果壓迫感。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打算拿著這張破紙，找整個深淵要修牆費。
這種把高維入侵量化成金錢的瘋子邏輯。
比深淵本身還要詭異。
“快！”
骸骨領主渾身的骨頭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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