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空像一塊煮爛的肥肉。
頭頂的水泥天花闆被徹底掀開,露出那片翻滾的暗紅。
那隻青紫色的怨嬰爬出黑洞。
它的體型迎風暴漲。
三米。
五米。
轉眼間長成了一座足有三層樓高的龐大肉山。
肚皮上的青筋像粗壯的老樹根一樣盤結。
那根水桶粗的臍帶在半空中狂亂甩動。
臍帶頂端的獠牙大嘴哢噠哢噠地瘋狂咬合,一口咬斷了旁邊露出的承重鋼筋。
“哇——”
刺耳的啼哭聲再次化作實質的音波炸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腥風,像推土機一樣碾過整個屠宰場。
地麵的積血被掀起一層血浪。
新手玩家們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威壓。
癱在地上的眼鏡男猛地彎下腰,哇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的眼鏡框被音波震碎。
玻璃碴直挺挺地紮進臉上,血流滿麵。
“救……”
他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的乾癟死魚。
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節發白。
肺葉像是被水泥灌滿,根本喘不上一口氣。
不遠處的高中生女孩直接趴在血水裡。
她的雙耳往外淌著暗紅的血線。
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身體隨著地麵的震動一下下抽搐。
那個暈過去的中年人,大腿骨被碎裂的地磚砸斷,硬生生痛醒,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懸浮屏幕上的在線人數卡在五百萬。
不再跳動。
彈幕裡的狂歡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一片死寂後,滿屏的白字透著深深的絕望。
“B級大兇……全完了。”
“新手村刷出B級Boss?這破遊戲出bug了吧!”
“沒用的,剛才殺個C級都費那麼大勁,B級那是質變!”
“他死定了,這怪物一巴掌能把整個屠宰場拍成平地。”
“大家散了吧,沒奇跡了。”
龍國,京海市。
鎮靈司臨時地下監測站。
幾十個全息屏幕閃爍著刺眼的紅光,警報聲響成一片。
導播台前,穿著深藍色製服的操作員滿頭大汗。
汗水流進眼睛裡,他都不敢眨一下。
他的手指懸在紅色的強製切斷鍵上方,不停發抖。
“長官!”
操作員聲嘶力竭地喊。
“目標區域能量閾值超標百分之四百!空間極度不穩定,隨時會引發現實坍塌!”
主管站在後麵,死死咬著後槽牙。
腮幫子鼓起堅硬的線條。
“切斷直播信號。”
他閉上眼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把這段錄像列入絕密檔案。”
“係統判定……血肉屠宰場全員陣亡。”
……
同一時間。
京海市老城區,偏僻的出租屋裡。
沒有開燈。
平闆屏幕上透出的血色強光打在薑逐月的臉上。
照出她額頭上覆著的一層細汗。
茶幾旁的布藝沙發上。
被捏碎的馬克杯殘骸散落在腳邊。
褐色的速溶咖啡混著手心裡的血,順著手腕流進灰色的衛衣袖口裡。
濕黏,冰冷。
但薑逐月沒有絕望。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流血的右手。
那雙眼睛裡燒著狂熱的火苗。
別人不知道。
但她從十年後的地獄裡爬回來,她太清楚那個組織的底蘊了。
她記得天空永遠是破潰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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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自己被災厄級怪物的長矛釘死在城牆上時,那股連呼吸都多餘的絕望。
但她更記得。
在黑泥翻滾的末世盡頭,那麵畫著墜落黃昏的破爛旗幟。
那群戴著詭異麵具的瘋子,硬生生撕開了神明的防線。
“區區一隻B級的臭蟲……”
薑逐月盯著屏幕裡那個單薄的黑色背影。
左手的指甲深深摳進大腿的布料裡,勒出幾道白痕。
她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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