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把手在掌心裡打滑。
沈忌的後背死死貼著防盜門。
冷汗順著脊柱的凹槽往下淌，把舊T恤的後背陰濕了一大片。
黏糊糊地貼著肉，冰涼。
客廳裡沒開燈。
窗外慘白的月光斜切進來，打在陳舊的複合木地闆上。
薑逐月就站在那片光暈的邊緣。
她身上套著那件寬大的灰色衛衣。
那雙眼睛死死釘在沈忌臉上，目光像兩把燒紅的鐵錐子。
滾燙。
複雜。
透著一股要把他連皮帶骨看穿的瘋狂。
沈忌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跳得撞擊著肋骨，連帶著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完了。
大腦皮層像被通了高壓電，一片空白。
難道我第一天裝逼就掉馬甲了？
還是說剛才在樓下切掉那個B級大兇的動作太生硬，被她看出了破綻？
沈忌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綳得死緊。
他是個重度社恐。
被人當麵拆穿這種事，比讓他光著身子去菜市場還要命。
要不直接開門跑路吧？
找個荒山野嶺躲起來，靠係統打獵也能活。
就在沈忌雙腿發軟，手指下意識準備擰動門把手的時候。
薑逐月動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走出了那片陰影。
身上那股平時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走到玄關前。
雙手端著一個印著卡通貓的玻璃杯。
杯口冒著裊裊的熱氣。
一股醇厚香甜的奶香味，順著夜風飄進沈忌的鼻腔。
硬生生衝散了他衣服上殘留的那絲鐵鏽味。
“沈先生。”
薑逐月的聲音出奇的輕。
不再是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冰冷。
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溫柔。
“你在樓下扔垃圾，去了很久。”
她微微低下頭，視線落在沈忌那雙泛黃的塑料拖鞋上。
沒有像平時那樣嫌棄。
反而帶著一種隱秘的敬畏。
“現在的世界……太亂了。”
她把玻璃杯往前遞了遞。
“外麵剛才那麼大的動靜，你一個普通人，肯定嚇壞了吧。”
沈忌愣在原地。
手指還摳在門把手上，忘了鬆開。
他看著那杯熱氣騰騰的牛奶，又看了看薑逐月那張溫柔得有些詭異的臉。
啥意思？
心裡的警報音效卡了殼。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接過了玻璃杯。
杯壁很燙。
熱度順著掌心傳過來，燙散了指尖的冰涼。
薑逐月看著他接下杯子，悄悄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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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腦海裡，已經完成了一場無懈可擊的邏輯閉環。
前世。
那個高坐雲端的黃昏議會，是讓深淵都膽寒的無上神庭。
那樣的神明，怎麼可能會在這個老破小裡當個收租的房東？
但是，今晚的事情太巧了。
沈忌前腳剛拎著垃圾袋出門。
後腳黃昏議會第三席就降臨了屠宰場副本，砍翻了變異的B級大兇。
時間節點嚴絲合縫。
薑逐月是個在末世裡摸爬滾打過的戰神，她不相信巧合。
隻有一種可能。
眼前的沈忌，根本不是真正的房東。
他是某位議會大佬留在人間的“凡人代理者”！
甚至。
他直接就是那位至高存在，為了體驗凡人生活，隨手捏出來的一具化身！
對，這才合理。
隻有這種解釋，才能說明為什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會和黃昏議會有交集。
大佬故意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重度社恐的廢柴青年。
每天穿著起球的T恤，踩著塑料拖鞋。
用這種最底層的視角，默默觀察著這個崩壞的世界。
這是何等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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