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長滿綠毛的巨大腳掌，重重踩在廢棄地鐵站的防滑地磚上。
“轟——”
地麵塌陷出一個半米深的深坑。
網狀的裂紋貼著地皮往外瘋長，一路蔓延到站台邊緣的承重牆。
腳掌上滴落的黃褐色膿液，砸進滿地的血水裡。
“滋啦”。
刺鼻的白煙混著下水道的惡臭，瞬間灌滿整個地下三層。
深淵降臨的威壓，如同實質化的鐵闆，轟然砸下。
跪在五芒星陣邊緣的幾十個紅袍信徒，齊刷刷趴在了地上。
有人的鼻樑骨重重磕在碎瓷磚上，鮮血橫流。
沒人敢擡頭。
他們整個人死死貼著地麵，牙齒打顫，喉嚨裡發出狂熱又黏碎的哼哧聲。
地鐵站外。
那道暗紫色的深淵光幕，猛地往外膨脹了一大圈。
半個街區的路燈“啪”地集體炸裂。
碎玻璃落了一地。
“退！全往後撤！”
魏泰山扯著嗓子大吼，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通訊員，單手拎起一麵半人高的防爆盾，頂在最前麵。
光幕上盪開一圈暗紫色的波紋，狠狠撞在防爆盾上。
兩米高的漢子被推著往後滑了三四米。
黑色軍靴在柏油路上犁出兩條深溝。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死死盯著地下入口的方向。
完了。
邪神的一隻腳已經踏進現世。
林知白站在後方，手裡的青銅羅盤徹底炸成了一把廢銅爛鐵。
金絲眼鏡下，那張向來毫無波瀾的臉，第一次透出絕望。
光幕最前方。
薑逐月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
右手裡那把斷了半截的備用短刀，還在往下滴血。
威壓穿透光幕，壓在她的脊背上。
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出去。
她咬緊牙關，口腔裡全是鐵鏽味。
“不能退……”
她盯著那道衝天的紫色光柱。
代行者大人還在三公裡外。
大人正在用凡人的身軀體驗紅塵，如果這裡失守，大人的清修就毀了。
她猛地用刀柄砸向自己的大腿，借著劇痛硬生生站了起來。
刀尖再次對準了光幕。
地下三層。
大祭司高舉雙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爛肉裡。
他看著那隻踩在自己麵前的綠毛腳掌，激動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恭迎主降臨！”
他扯著漏風的嗓子嚎叫。
黑洞上方，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第二隻腳掌，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正緩緩探出虛空。
隻要這隻腳落地，通道就會徹底穩固。
大祭司臉上的狂笑扯到了耳根。
他已經想好要把這座城市變成什麼樣的屠宰場了。
要把黃昏議會的人找出來，一寸寸剝皮。
就在這時。
黑洞深處，傳出一聲怪響。
不是邪神震撼人心的咆哮。
而是金屬齒輪咬合的摩擦聲。
“哢……轟！”
刺鼻的汽油味，蠻橫地撞散了空氣裡的腐臭。
黑洞裡的虛空猛地盪開一圈詭異的漣漪。
那隻已經踏出半個腳掌的邪神右腳，突然僵在了半空。
大祭司愣住了。
他舉在半空的手還沒放下。
下一秒。
“嗡——嗡嗡嗡——！！”
震耳欲聾的馬達轟鳴聲，直接在空間裂縫的另一頭炸開。
伴隨而來的，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像神明的怒吼，倒像是一頭挨了悶棍的野豬。
“噗嗤！”
黑綠色的腥血像瀑布一樣從黑洞裡噴射出來。
全澆在五芒星陣上。
那隻正準備踩進現世的右腳，猛地抽搐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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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股巨力從黑洞裡側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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