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新月飯店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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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的信差比預估的快了兩天，第三天傍晚，一封蠟封完好的回信便送到了紅府。
沈清歡拆信的時候手指都沒怎麼穩，紙上的字跡秀氣工整，一看就是受過極好教育的女人寫的，落款處蓋了新月飯店的私章。
信裡的內容她讀了兩遍才合上，走到前廳時二月紅和張啟山都在，齊鐵嘴坐在旁邊撥弄扇骨，陳皮靠在門邊，手臂環在胸前，包著藥布的那隻手擱在袖子裡麵。
“尹小姐回信了，鹿活草確實會出現在新月飯店下個月初三的拍賣會上，但她在信裡提了三件事。”
沈清歡把信紙放到桌麵上，手指點在第一行。
“第一件，這次拍賣不是公開的，受邀的隻有十二家，每一家都是北平有頭有臉的人物，邀請函不能偽造，她可以替我們拿到一張，但隻有一張。”
“第二件，鹿活草的底價是三萬大洋，這還沒算競價，上一次同樣的東西最終拍到了五萬，這次競爭者比上回多，價錢隻會更高。”
齊鐵嘴的扇骨在桌沿敲了一下。
“五萬起步，紅府能拿出多少？”
二月紅沒有說話，手掌按在膝蓋上，指尖在褲縫裡攥出了褶。
沈清歡繼續往下說。
“第三件，尹小姐說拍賣會上盯著鹿活草的人裡麵有日本人，還有一個她沒點名的軍閥，想要在這些人手裡把東西搶下來，光有銀子不夠，得有人坐鎮壓場。”
張啟山一直靠在椅背上沒動，手裡握著一杯涼透的茶，聽到這裡才把茶杯放下來，杯底在桌麵上磕出一聲悶響。
“邀請函一張夠了，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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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張啟山擺手擋了。
“二月紅，你現在走不開，丫頭的病剛穩住，你離開紅府她心裡不踏實，心緒一亂，吃再多藥也白搭。”
二月紅的喉頭滾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又攥緊了半分。
“佛爺，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紅府的戲班子這些年攢了些家底，加上幾處鋪麵的收入……”
“銀子的事你也別操心，新月飯店那邊我有賬麵，拍下來以後走我的路子付款，先把藥拿到手再說錢。”
張啟山說完站起來，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沈清歡身上。
“你信裡跟尹小姐說了什麼，她回信的口氣不像隻是做生意，倒像在幫老朋友的忙。”
“我沒說太多，隻提了紅府在長沙的根底，又說想借新月飯店的渠道結交北平的藥商，尹小姐看得出信裡的真意，她願意幫忙，說明她對九門不陌生。”
張啟山沒再追問，拿起帽子往外走，路過齊鐵嘴時丟下一句話。
“老八，你跟我走，北平那邊的人脈你比我熟，拍賣會上需要有人幫我盯著其他買家的底牌。”
齊鐵嘴收了扇子，站起來的時候朝沈清歡看了一眼，沈清歡接住他的目光，開了口。
“佛爺，我也要去。”
張啟山的腳步停在門檻上，回頭看她。
“鹿活草是稀罕物，市麵上假貨比真貨多十倍，拍賣會上拿出來的那株未必是真的，得有人當場驗，我學過辨藥的法子，掐斷麵看紋路就能分出真偽。”
齊鐵嘴的扇子在掌心拍了兩下，替她補了一句。
“她說的有道理，萬一花了五萬大洋拍個假的回來，那才是真賠了，讓她跟著去驗貨比什麼都穩當。”
張啟山看了沈清歡幾息，又看了看門邊的陳皮。
陳皮從門框上直起身體，手臂從胸前放下來，藥布露在袖口外麵。
“她去哪兒我去哪兒，不用佛爺多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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