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陳皮的刀"掌櫃的，您別急著把我趕走，聽我一句話。"
沈清歡把兩隻手撐在櫃檯邊上，個頭不夠，踮著腳才勉強露出半張臉，看著掌櫃的說。
"賴三今天要三十，下個月就敢要五十，你把我趕了，客人還是照來，他聞見味兒了還會加碼，到時候你拿什麼堵他的嘴？"
掌櫃的撥算盤的手停了，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嘴巴動了兩下沒出聲。
沈清歡接著往下說。
"您先讓我把書繼續說著，賴三那邊我有法子，不過我需要兩天時間，這兩天他再來，您就說我不在，拖一拖。"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什麼法子？"
"我要是沒法子，您到時候再趕我走也不遲，反正您也不虧。"
掌櫃的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十幾秒，最後把算盤推到一邊，從鼻子裡哼了一口氣出來。
"兩天。"
沈清歡沖他點了下頭，轉身往後廚走。
小陳皮跟在她後頭出了茶館後門，兩個人拐進巷子裡走了一小截，沈清歡回頭跟他交代。
"阿皮，你幫我打聽個事，這個賴三住在城哪邊，手底下有幾個人，平時在哪些地方收保護費，你能不能摸清楚？"
"我今天就去。"
"別打，也別讓人看見你，隻要消息。"
小陳皮哼了一聲沒接茬，兩隻手插進袖筒裡走了。
沈清歡看著他的背影拐出巷口消失了，站在原地想了想，也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她要去城南那片老街轉轉，上輩子看劇的時候記得長沙老城區有幾塊地盤劃得很清楚，賴三這種小混混能在城西勝芳樓一帶橫著走，說明城西這片沒有大幫派罩著，但城南不一樣，城南碼頭那邊跑船跑貨的幫派至少有兩三家，地盤大人也硬，賴三這種級別的在那邊連門都摸不著。
她要找的，是賴三在那邊欠了誰的錢。
第二天一早，沈清歡照舊去勝芳樓說了一段書，講的是張飛當陽橋一聲喝退曹兵，底下客人聽得拍桌叫好，銅闆扔了一碗，掌櫃的臉色比昨天舒展了些，但眼神時不時往門口那邊飄，明顯還在惦記賴三的事。
午飯剛端上來還沒來得及吃，前廳又亂了。
賴三今天來得比昨天早，而且不止三個人，身後跟了五六個，都是街麵上混的痞子，歪帽子的那個今天換了根木棍，光頭換成了一個下巴上長了顆黑痣的矮胖子，手裡提著個布口袋，裡頭不知道裝了什麼，走路哐哐響。
賴三一進門先踹翻了門口那張空桌子。
桌麵上的茶壺砸在地上碎了，茶水潑了一地，夥計嚇得端著盤子往後退了兩步。
"掌櫃的，昨天我說的話你當耳旁風了吧？那個說書的小丫頭呢，讓她出來。"
掌櫃的從櫃檯後麵繞出來，兩條腿有點發軟，走到賴三麵前的時候堆著笑。
"賴三爺，那丫頭今天沒來，我也找不著她，您看這——"
賴三一把揪住掌櫃的領子，把他往前拽了半步。
"別跟老子打馬虎眼，她天天來你茶館說書我不知道？叫不叫？不叫老子把你這前廳的桌椅全給你翻了。"
話沒說完他就擡腳又踹了一張桌子。
茶館裡的客人有的開始往外走了，有幾個膽子大的縮在角落裡看熱鬧，夥計躲在後廚門口探著半個腦袋。
沈清歡蹲在後廚竈台後麵透過門縫看著前廳，嘴裡嚼著的饅頭緩緩咽了下去。
旁邊沒聲了。
她扭頭一看，小陳皮不在了。
"阿皮？"
前廳那邊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不是掌櫃的聲音也不是賴三的聲音，是一個沙啞的少年嗓子。
"放手。"
沈清歡心裡咯噔一下，起身就往前廳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從後廚門口擠出來的時候，看見了小陳皮。
他站在賴三和掌櫃的中間，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前廳的，右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刀身銹跡斑斑，刀刃上缺了兩個口子，刀把上纏著髒兮兮的布條，一看就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貨色。
但他握刀的那隻手穩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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