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學古董認明器第二天巳時，二月紅把兩隻木匣擺到書房桌上，陳皮跟在沈清歡後麵進門，腳步在門檻前停了半拍。
沈清歡回頭看他，他將手從門框上收回，走到她旁邊坐下。
“師父，古物也要認字嗎？”
“器物上的款識需要認，入手的東西也要看賬，少認一個字，便可能多賠一筆錢。”
陳皮聽完，把袖口往上提了一截，右手的裂口已經結了痂，動作仍舊小心，眼睛落在木匣上沒有挪開。
二月紅打開匣蓋，裡麵放著幾塊瓷片，瓷片之間墊著棉布，邊沿都被擦過，沒有留下土屑。
“認東西要先看胎，再看釉，隨後看畫工和足底，四處都對得上，才有資格談朝代和窯口。”
沈清歡坐到桌邊，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塊青釉殘片，指腹停在沒有上釉的底足處。
“這塊出自龍泉窯，南宋的東西。”
二月紅端茶的手停在半空，陳皮轉過頭看她，手指碰到了桌角。
“你先說看見了什麼。”
沈清歡將瓷片放回棉布上，指著它的斷麵。
“胎土顏色偏灰，釉色在底足附近積得厚，底足沒有施釉，足邊留了細砂痕，這些地方合在一處，我猜是龍泉窯。”
“你還猜了南宋？”
“龍泉窯燒製的青釉器不少，南宋留下的片子，釉層和胎體大多有這種關係，我以前聽人說過。”
二月紅把瓷片轉了半圈，露出底足那處砂痕，隨後才將它收回匣中。
“這件說對了。”
陳皮拿起另一塊瓷片，白釉上留著兩筆青花，藍色沉到釉層裡，靠近斷口的位置還能看到黑色斑點。
“這件值多少錢？”
“先說你看見了什麼。”
“青花，底足沒有字，畫的是花葉，邊沿有黑斑。”
“你看得比剛才認真。”
陳皮擡眼看她，手裡的瓷片換了個位置，避免讓斷口碰到指腹。
“它值多少錢？”
“師父還沒教到價錢，你先把這件認出來。”
陳皮把瓷片放回桌麵，手指沿著桌邊摸了一圈，隨後看向二月紅。
“我認不出來，清歡知道。”
沈清歡沒有接他的幫忙，隻將瓷片拿起來對著窗邊的光看了片刻。
“青花料在花葉轉折處積色，胎體偏厚，釉麵有燒成後的黑褐斑，若底足沒有被後人磨過，我猜是明宣德官窯青花。”
許先生教她的那些字剛用上，二月紅便擡起手，讓她把瓷片放回去。
“你知道宣德？”
沈清歡將手指從瓷片邊沿收回，袖口蹭過桌麵，帶起一小塊棉絮。
“勝芳樓有客人談過，幾個人為一件青花碗爭了半天，我在旁邊聽見了。”
“客人談青花時，還會說胎土和足底嗎？”
“他們說得多，我記得也多，先生教過我把話記在故事裡，客人爭的是一隻碗，我記住的是他們怎麼爭。”
二月紅看了她一會兒，拿起第三塊瓷片放在桌中央。
這塊瓷片有白釉和紅彩，邊緣殘著一處描金，斷麵裡能看到胎土，外側留著一段人物衣袖。
“這件從哪裡燒出來？”
沈清歡沒有馬上回答，先觀察紅彩的顏色，再看人物衣袖的線條，最後將瓷片轉到陳皮麵前。
“陳皮，你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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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靠近桌麵，鼻尖差點碰到瓷片，沈清歡伸手把匣子往後移了半寸，免得他碰到斷口。
“人物衣袖畫得細，紅彩隻有兩處，底胎看不清，我認不出窯口。”
“答得對，沒看清便別亂說。”
二月紅拿起瓷片，拇指在描金處輕輕擦過，金色隨即落下一點。
“後補的描金，紅彩也有重描痕跡，器物本身有年頭，外麵的彩卻是近年補上去的。”
陳皮盯著那塊掉下來的金色，手指收進掌心。
“這樣也能賣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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