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回府路上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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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出了霍家巷口,車輪重新碾上城西的青石主路,車廂裡的光線暗了下來,隻剩簾縫裡漏進來的一線天色。
二月紅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折扇橫在膝蓋上沒有合攏,手指搭著扇骨的姿勢看著鬆散,可沈清歡知道他還沒睡,因為呼吸的節奏一直沒有放慢。
陳皮坐在車廂另一頭,左腿蜷著,右腿伸直,腳尖幾乎碰到沈清歡的裙擺邊角。
她把裙擺收了收,他的腳尖跟著往回縮了半寸。
馬車拐過城西的牌坊以後,路麵從青石板換成了夯土,車廂開始顛簸,藥包在她膝旁的布袋裡撞來撞去。
老趙的聲音從車頭傳進來,跟趕車的周全說了一句什麼,周全應了一聲便把騾子的速度放慢了。
沈清歡掀開車簾的一角,外麵的路兩邊換成了矮牆和荒地,離紅府還有兩條街的距離,可這段路比平時走得慢,前麵好像有什麼東西擋著。
"老趙叔,前麵怎麼回事?"
"路中間倒了輛板車,看著像拉貨的翻了,我讓周全繞一下就好。"
騾車往左偏了半步,車輪碾過路邊的碎石發出嘎啦的聲響,沈清歡剛把簾子放下來,老趙的聲音忽然斷了。
不是說完了才停的,是被什麼東西掐在了半截。
陳皮比她先動,整個人從坐姿彈成了蹲姿,右手已經從袖口抽出了那隻沒帶鉤爪的鐵環,食指和中指扣在環壁上,虎口撐開。
車簾被人從外麵猛地扯開。
沈清歡看到的第一樣東西不是人臉,是一柄短刀的刀背,貼著簾杆橫過來,刀身上的鐵鏽在天光下發黃。
二月紅的折扇先於所有人出手。
扇骨撩開短刀的刀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刀刃偏了方向磕到車框上彈了回去,持刀的人虎口被震得一抖,整條胳膊往外翻了半圈。
二月紅踩著車板跨出去,長衫的下擺還掛在車沿上,他伸手一扯便扯斷了那根線,落地以後右腳踹在持刀人的膝彎上,那人還沒站穩就摔了下去。
外麵的動靜響起來以後,沈清歡才看清路上的情形。
翻倒的板車是假的,車板底下沒有貨物,輪軸卸了一根,明顯是提前擺好的路障。
從矮牆後麵跑出來的一共五個人,頭上蒙了布,身上穿著城裡腳夫常見的短褐,手裡有拿刀的也有攥棍子的,站位散亂,不像正經練過的,更像是花錢臨時湊起來的打手。
二月紅的身手比練功場上快了不止一個檔次,折扇收進袖中以後徒手接了兩個人的刀,一個被他卸了肩膀,另一個被他踩著腳背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沈清歡蹲在車廂裡沒有貿然下去,目光掃過亂局的邊緣,第五個人沒有往二月紅的方向衝,而是繞著馬車從右側摸過來,棍子舉到一半,目標對準的是車廂裡麵。
陳皮從車廂左側翻了出去。
她沒有看清他是怎麼繞到車底的,隻聽見鐵環碰到地麵的一聲脆響,跟著是布料撕裂和骨頭被擊中的悶聲。
等她從車簾的縫隙裡重新看到陳皮的時候,那個繞過來的蒙麵人已經倒在地上,左手的棍子滾出去兩尺遠,右邊的肋骨上塌了一塊。
陳皮站在那人旁邊,鐵環還扣在手上,呼吸比平時粗了一點,眼睛裡的東西讓沈清歡的後背貼住了車壁。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緊張。
他在看倒地那個人的眼神裡,找不到任何猶豫,找不到任何收手的跡象。
如果那個人再掙紮一下,或者試圖爬起來,陳皮的第二下一定會落在更要命的位置。
"阿皮。"
沈清歡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不高不低,剛好蓋過路上的喘息聲。
陳皮的手腕一頓,鐵環從攻擊的角度偏了兩寸,攥著的掌心沒有鬆,可腳下的步子退了半步。
二月紅那邊已經收了場,五個人被放倒了四個,剩下一個跑了,老趙從路邊的溝裡爬出來,額頭上磕破了一塊,血沿著鼻梁往下淌,手裡還攥著被人打掉的韁繩。
周全的騾子受了驚,前蹄刨著土呼嚕呼嚕喘氣,車轅歪了一截。
二月紅走到陳皮麵前,先看了看地上那個人的傷,再看了看陳皮手上的鐵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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