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房。”重音落在高字上,不偏不倚。
論大學生的嘴有多毒,如果這是呂夢當年的碩士論文題目,她高低能拿個優秀。她維持表情,“那你也別忘了,隻要是遺囑裡沒有的條件,姐姐都可以不遵守。”
砰!呂夢甩上臥室門,把自己用力摔到床上。一直壓抑的起床氣儘數爆發,一起湧上來的,還有後知後覺的心虛。
“我沒什麼好心虛的。”呂夢對自己說。
呂夢已經充分吸取教訓。賭局上,男人出牌總是更加吝嗇,他們絕不會因為小恩小惠就全押。活著的男人是這樣,死了的男人也不例外,梁元江和呂夢不過點頭之交,他敢在臨死前把房子和兒子全押在她身上,她必然是個頭獎。
賭局凶險,但呂夢管不了這麼多,畢竟她身上就剩一張牌,她自己。
呂夢用指甲敲手機,又把遺囑翻出來,確認她沒違反任何規定。畢竟上麵隻說了她要當家裡的智能管家,又沒說她要當梁真的親切後媽。
遺囑的附加合同詳細且抽象,最奇葩的是那兩張時間表,表格分別對應梁真在家和不在家兩種情況,在每天固定的時間點,呂夢必須完成固定的事,直到梁真大學畢業。時間一到,房子就歸呂夢。
“爹的!”呂夢罵一句,把頭埋進被子,“他才剛上大一啊!”
怒火夾雜困意,燒得呂夢渾身發燙,不過幾分鐘就沉沉睡去。她的替補回籠覺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二點,定時鬨鐘響之前她就醒了。再氣,這個點她也必須起來,她得送梁真去學校。
說是送他去學校,但合同很友好,隻要求她周日中午十二點出現在門口,檢查梁真的包,然後說聲再見。
呂夢半眯著眼,隨手翻動書包。還是那些東西,從裡到外每個細節都一樣,東西擺放的位置和順序分毫不差,她不明白檢查的意義在哪裡。
“剛才律師給我打電話了。”梁真邊穿鞋邊說。
“嗯,怎麼?”呂夢有些不耐煩,用力拉上書包拉鏈。
每次那位大律師一開金口,她就要倒黴。她每得到這房子的一塊磚,律師就搶回去一片瓦,這人九成和梁真是一夥的,都盼著把她趕出去。
書包重重放在梁真旁邊,呂夢居高臨下看他,想聽聽這回他能吐出什麼象牙。
“我錯了,家長會你不用去。”
呂夢挑眉,“真稀奇,我不會沒睡醒吧。”
“你說得對,合同裡沒寫的,你就不用做。”
梁真背上包站起來,視角立刻反轉。他高出呂夢一個頭不止,幾乎快碰到門框。呂夢仰頭看他,依舊覺得,他長得和梁元江一點也不像。梁元江平平無奇,梁真卻夠得上漂亮一詞,看來他隨他親媽。
看著看著,一滴汗從梁真額頭滑下,接著是變粗重的呼吸聲,呂夢反應過來,時間到了,該進下一步驟。她向右歪頭,露出標準微笑,抬起右手,指尖晃一晃,“再見。”
宛如川劇變臉,程序正確後,梁真汗也不流了,人也不緊張了,馬上恢複原狀,神色如常地出門。
“嘶,還是好詭異啊。”呂夢搖搖頭。
門剛落鎖,手機鈴聲響起,上麵是個陌生號碼,呂夢讀一遍尾號,心下了然。
“都換號碼了還打,想搶我東西?你們做夢。”掛斷,拉黑,她熟練做完這兩步,窩到椅子上,開始玩手機。
開學後,梁真從周日到周四都住宿舍,在此期間,除了履行合同,這房子基本屬於呂夢一個人。梁元江有著五十多的年紀,二十幾的品味,房子裝修得很年輕,包豪斯風,複古但不老氣。起初她以為是梁真裝的,結果他說他爸全權負責。
呂夢身下是一把巴塞羅那椅,整個房子她最先認出這個,也是從這把椅子開始,她仔細了解一遍全屋的家具品牌,然後被價格後麵的零閃瞎了眼。
顯然,雖然大家在一個大學上班,但呂夢是牛馬,梁元江是農場主。或許,梁元江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了,才隨機選擇她這個窮鬼,空降一套房。
正瞎想,一條新聞從屏幕上跳出,標題中霸淩二字十分顯眼。大數據會偷聽,大數據還會記錄人的瀏覽習慣,接下來,呂夢無數次刷到相關新聞,直到頭皮發麻。
周一上午八點半,呂夢的小破車開進學校,但不是她上班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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