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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疾手快把售貨員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啊，您知道吧，就是……”她悄悄指指梁真，又指指腦袋，“我家孩子有點特殊。”
“哎呀，那可惜了。”阿姨一臉惋惜，探頭看了梁真好幾眼，“長得又高又帥的，結果……”
“可不是嘛，他心眼也不壞，就是腦子不好。您就當他是個小孩，等他玩兒一會就好了，肯定不影響店裡做生意。”
就這樣，呂夢為梁真爭取到了五分鐘，等他們從超市離開，胡蘿卜區迎來了史上最整齊的時刻，每根胡蘿卜都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你們剛才說什麼？”打開後備箱時，梁真問。
“誇你又高又帥。”
生活有趣，工作也很順利。楊韻那邊的捐款已經確定，最近呂夢都在對接設立獎學金的事。近期楊韻狀態完全恢複了，和呂夢打電話時情緒都很好，這天還主動約了她出來。
想著楊韻那張華麗又銳利的臉，呂夢買了束芍藥做禮物。按照她發的消息，呂夢直接到餐廳包廂，推開門，楊韻不在，隻有楊樂章在裡麵坐著。
想起打人前科，還有楊樂章那天的反常表現，呂夢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她捏緊包花紙，停在門口不動。
“我愛人不舒服，她讓我陪你吃個飯。”
拿出手機，呂夢這才看到楊韻的新消息，她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正好楊樂章在附近，不想爽約，所以就讓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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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樂章一反常態，他溫和有禮，儒雅的氣質都快趕上梁元江了。要是第一次見，所有人大概會覺得他很和善。他起身過來，給呂夢拉開椅子，還主動去接花。
呂夢嚇得不輕，她應激般躲開，花束掉在地上，芍藥花瓣砸壞一些。花蕊顫顫巍巍的樣子，總讓她聯想到挨打的楊韻。
先想起撿花的是楊樂章，他抱著花回到座位上，給呂夢留出安全空間，“我愛人最喜歡芍藥，待會兒我幫你帶回去。請坐吧。”
驚魂未定，呂夢剛坐下，楊樂章又丟來一個信息炸彈。
“我愛人是不是說我打她？”
不等呂夢做反應，他就接著說下去。
“她和很多人都這麼說。這大概是創造力的副作用吧，天才和瘋子，思維活躍和思維混亂隻有一線之隔。我愛人經常混亂，有時候我隻是靠近她，她就突然發作，說我要打她，所以我們才分房睡的。”
“真的嗎？”呂夢完全沒掩飾自己的質疑，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不信任楊樂章這個人，還是不信任心理醫生這個職業。
麵對赤裸裸的敵意，楊樂章隻是輕鬆地笑笑，好像早已習慣，“你不信我才是正常的。要是三兩句話你就信了，那你和我愛人關係肯定不會這麼好。日久見人心，等你和她更熟悉，你也會重新認識我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呂夢再不接受就有些不識好歹了，哪怕是出於社交禮儀，她也不能再繃著了。她隨意客套兩句，專心吃起飯來。
吃飯期間，話題大多由楊樂章開始，他完全沒問到私人問題，這一點倒是比很多心理醫生的職業病好多了。聽到他提起自己的研究，呂夢順勢也提了個問題。
“楊醫生，您有沒有一個叫梁真的病人？”
“抱歉，病人隱私是醫者的底線，我恐怕答不了這個問題。”
“啊，不好意思，我就是隨口一問。”呂夢趕緊轉移話題，“您這麼有名氣，來找您的病人肯定很多吧？”
“我倒是希望再也沒有病人來找我，如果所有人都能痊愈，哪怕讓我失業也無所謂。”
這句話讓呂夢有些動容，如果楊樂章說的都是真的，那他也算是良心醫生了。不像她爸媽，隻會希望病例多多，研究多多。
一頓飯吃得有驚無險，楊樂章堅持送呂夢回學校，呂夢推脫不過，隻好上了車。楊樂章的車載音樂是古典樂，那天呂夢在房子裡也見到不少黑膠收藏，想來是真有這種興趣，而非裝腔作勢。
播到貝多芬第五交響曲，楊樂章突然問：“房子過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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