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夢？”楊韻的驚喜沒有被墨鏡擋住，“這麼晚你怎麼到這來啦？”
“我來谘詢點事情，就是上次……”呂夢有些猶豫，怕提到楊樂章會讓楊韻應激，“楊醫生說讓我來核實一下遺囑的問題。”
“這樣啊。”楊韻的笑意明顯僵了一下，“還是我老公想得周全，我都沒想到讓你來谘詢律師。”
“嗯？不是韻姐叫他送我來律所的嗎？”
“不是啊，我聽你說了才知道。”說著，楊韻終於摘下墨鏡，動作帶出一陣濃鬱的草莓香。
鏡片後的眼睛神采奕奕，不管呂夢怎麼看，都沒有一點受傷跡象。但楊韻說過自己就算受傷也會用遮瑕掩蓋，呂夢隻好試探著問，“韻姐，沒發生什麼事吧？”
“怎麼這麼問？”她反問完，看一眼手裡的墨鏡，笑一下，“別擔心，我隻是眼睛有點不舒服才戴的，沒出什麼事。”
“啊，可能我想太多了。對了，韻姐今天來也是有事嗎？”
“對，工作室要接一個重要項目，我也是來谘詢律師的。說到這個，我可聽說和你一起住的那個男生是個設計天才，能不能推薦他過來呀？”
“梁真嗎？”這是呂夢第一次直觀了解到梁真的天賦，能讓楊韻稱為天才，他肯定不簡單。
“對，幫姐姐和他說說吧，之前有很多工作室接觸他，全都被拒絕了，我覺得如果你推薦他來的話，可能性應該能高一些。”
“好，雖然我保證不了什麼，但我一定好好和他說。”
“這個給你。”楊韻從包裡抽出兩張票，“美術館下周有列維坦的展，會展出他給契訶夫畫的《乾草垛》，你上次不是說喜歡嗎？還可以叫上你朋友一起。”
以前呂夢會叫羅媛媛和自己去看展，但羅媛媛毫無興趣，有次她直接坐在地上睡過去，還被誤認為是什麼行為藝術，讓人圍著拍了一下午。想到這個，呂夢又抽出一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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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韻姐，一張就行，我朋友大概不感興趣。”
“那有個展覽裝置可以玩，要兩個人配合，你還是找個人陪你去吧，我那天太忙了，不然我陪你都行。”楊韻看一眼表，“哎呀，我晚上還有事，就不叫你吃飯啦，下周一定要來啊。”
楊韻身形和呂夢差不多，也是瘦削得很，她走出去時，呂夢看著她的身影被黑夜吞沒，心裡惆悵萬分。她很確定，在楊韻扭頭那一瞬間，高領下露出了一道淤痕。
那天呂夢專門問過媽媽，“她沒有主動提起，如果我旁敲側擊去問，她也不答，這種情況怎麼辦？”
“聽你描述，她很成熟，她不說，是在為你著想。小夢，她願意放低姿態，和你分享傷疤，快速拉近你們的關係，但這不代表你有拯救她的能力。”
等楊韻走遠，呂夢出去抽了根煙，草莓香氣把她包圍，甜蜜滋味讓她放鬆很多。她沒忘記，今天最重要的任務還沒完成。
“林律師好，真是太麻煩您了。”
“呂小姐是楊醫生的朋友，不用那麼客氣，坐。”林森伸手示意，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呂夢麵前，“你一邊看，我一邊講。”
草莓香煙的效果很好，但沒法讓在呂夢這份文件前繼續保持冷靜。
“遺囑可能會出現這些問題，一個是梁先生當時已經病重，可能被認定為行為能力缺陷，第二個是形式遺囑過程的真實性可能存在瑕疵，畢竟遺囑是代書的，甚至，因為梁先生此前立有其他遺囑，兩相衝突下，這份也可能被視為無效。”
這份遺囑漏洞多得像個破籃子，本來竹籃打水就可能一場空，何況這個籃子破得離譜，隻有梁真用手在托著底。
隻要梁真有心追究任何一種情況，鬆一鬆手，水就會以各種角度漏光。
總結一下就是，如果呂夢想要穩穩當當得到這個房子，全看梁真有沒有良心。
“他兒子都答應讓我住進去了，現在相處也還不錯，說實話，中間有幾次我其實都違反了規定，他也沒追究，應該……”
呂夢不停為梁真的良心打補丁，她都分不清她是講給林森聽，還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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