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上話，生怕梁真又發作。
察覺到楊韻和梁真之間莫名其妙的氛圍後，她不得不保持警惕，萬一梁真病症的源頭和楊韻有關，那今天豈不是鴻門宴。她趁機問：“韻姐，那個雙人互動裝置改過設計方案嗎？”
“小夢怎麼知道？”
“是我給我愛人提的建議。”楊樂章接過話頭，第一次開口，“我覺得原來的方案隻側重視覺，沒有和畫作的背景故事相呼應。遊覽者通過木橋後，故事就不再是原來殉情的老套路，而是打破禁忌和痛苦的重生，所以我建議加上玻璃元素。”
“楊老師確實很擅長聽別人的建議。”梁真冷不丁冒出一句，語氣輕鬆，諷刺滿滿。
楊韻看起來並不介意，她大方一笑，“是啊，小真是建築天才，以後不管你給我什麼建議，我都會采納。”
嗞啦，呂夢似乎聽到有兩股電流在空中交鋒，她正好站在梁真和楊韻中間，稍有不慎，就會被電成焦炭。她小心壓著步子，儘量把注意力放在花草上，順便感慨植物單純，動物陰險。
繞過一段沿湖路，農場主餐廳近在眼前，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迎了出來。
“大家來得這麼早。”林森滿臉堆笑，“菜已經點完了，乾坐著等也沒意思，阿韻，要不先去工作室轉轉？”他又單獨對呂夢點頭，“呂小姐好。”
“林律師。”呂夢硬著頭皮打招呼。雖然怨怪梁真欺瞞，她卻依舊心虛，好像背著他去查遺囑是件不道德的事。
“你說小真也來，所以我就約了林律師，可以討論一下以後合作的細節。”楊韻拍拍呂夢，轉頭對林森說：“阿森，你帶他們先去工作室吧，我和小夢想去花園逛逛。”
林森自然地過來攬住梁真肩膀，梁真不情不願往前，眼神幾乎在瞪楊韻。楊樂章則看著呂夢，半天才跟上去。楊韻始終把手放在呂夢背上，輕輕敲著，視線卻追著離開的三人動。
他們看起來各有各的心思，隻有呂夢，一頭霧水。她覺得自己是隻掉在狐狸群裡的鳥，被他們用鼻子拱著玩，玩夠了就要被瓜分吞食。
等人走遠，兩人轉向右邊，進入一叢太陽花，“小夢，你聽過一個說法嗎？藝術家一生之中會有兩次死亡。”
呂夢點點頭。藝術家一生之中會有兩次死亡，第一次是靈感枯竭，這會抹殺她的創造性和靈魂，第二次才是生命逝去，讓她肉體腐朽。比起第二次死亡，第一次死亡更讓人恐懼。
“沒有靈感的時候，真的覺得不如去死。”楊韻把煙拿出來，遞給呂夢一根，“尤其是所有人都在等你拿出作品來，但你麵對著圖紙，腦袋空空。”
“第一次聽韻姐說這些，我和其他人一樣，隻覺得你是天才。”
“我不是天才，天賦是會被耗儘的，可能我已經到這個時候了。但梁真不會。從我開始教他那天起，我就很清楚，他根本不需要老師。”楊韻拿出手機，點開一張她和羅卉英的合影，“在國外上學的時候，我和卉英住一個宿舍。”
照片上楊韻分外沉靜，完全沒有現在的銳利，雖然眉眼一模一樣，但看著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呂夢想再看兩眼，楊韻卻像怕她看清似的，立刻把手機收回去。
“我和卉英都想和梁真合作，我知道他更喜歡卉英，但我不想錯過那麼優秀的學生，所以，我直接把梁真搶了過來。後來他知道了，很生氣，但他也無法否認，我和他合作的作品無人可比。”
“這就是韻姐說的那個誤會嗎？”
“嗯。”噠噠噠，噠噠，楊韻的指甲敲在手機殼上，聲音清脆。
她吐出一口煙，霧氣和呂夢那根煙纏繞在一起，草莓味漸漸蓋過花香，“卉英出身建築世家，我沒有背景，我知道自己這麼做不光彩，但我必須要為自己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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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呂夢聽著敲擊聲，眼皮開始變沉重。
“沒能一早告訴你，是我的錯。但姐姐真的需要梁真，從我知道你們住在一起開始，我就確定你能幫我。”楊韻緊盯著她，眼睛霧蒙蒙的，呂夢看不透她的想法，“總之，不管發生什麼，姐姐都會站在你這邊，所以姐姐希望，你也能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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