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梁真塞了把勺子給呂夢，然後瞄準桌上的魚，一隻手熟練地剔骨，淨肉全堆到呂夢碗裡。呂夢則把蘆筍往他那邊推，認真解決起小山一樣的魚肉。
“唔……”梁真抬抬下巴，菜上掛的湯汁從嘴角滑落，呂夢餘光瞥見，立刻丟了勺子，眼疾手快扯張紙巾按上去。這要是掉在衣服上，梁真非把桌子掀了不可。
接下來，兩人就這麼共用左右手，默契得像連體嬰兒。
餐桌話題一直集中在項目上，梁真和楊韻針鋒相對，林森和楊樂章默不作聲，呂夢，這個也好吃，那個也好吃，眼裡隻有食物。可能是兩人的默契太過紮眼，林森逐漸鎖定二人。
“你們兩個在一起多久了？”林森用極平常的語氣問了個爆炸性問題。
勺中魚肉應聲落下，軟塌塌砸在桌上，魚還沒吃進去，呂夢卻如鯁在喉。
“我們沒在一起。”梁真麵不改色，重新剔一塊肉給呂夢，“是我單方麵糾纏她。”
“哈哈哈哈，那你準備糾纏多久啊？”
“目前的話，還剩三年 275 天。”梁真抬手看表，“11 小時 25 分 30 秒。”
時間有零有整，精確到秒，就像他人生中每一件事那樣。在林森越來越明顯的笑聲，和楊楊夫妻越來越揶揄的眼神裡，呂夢放下勺，別扭地用左手拿筷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剛剛上的那道菜裡夾起一筷子。
“這什麼，還挺好吃。”她故作誇張轉移話題。對梁真那些幼稚的鬼話，最好的回應就是不回應。
那碗菜隻看能到肉絲，醬料黏糊，一下判斷不出是什麼肉，除梁真外，剩下三人也都嘗了嘗，沒人給出準確答案。呂夢正準備待會兒問問廚師，林森和梁真先爭了起來。
“兔子吧，這種口感。”
“不是兔子。”梁真語氣篤定。
“吃起來就像兔子啊。”
兩人爭論不休，而呂夢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她來不及說不好意思，捂嘴逃進洗手間，撲通一聲跪坐在地，把吃進去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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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聲跟在後麵進來，一隻手放在呂夢背上，又激起一陣雞皮疙瘩，楊韻擰著眉頭看她，“小夢，還好嗎？”
“沒……”一句沒事被胃酸腐蝕掉，呂夢又把頭埋回去，乾嘔不止。楊韻的呼吸變得急促，她幫她撈起頭發，不住地安慰。
好半天呂夢才緩過來，她正想謝謝楊韻，一抬眼，又從領口看到她脖子上的淤痕。痕跡和上次不同，是新鮮的，青青紫紫遍布頸部，深淺不一，看得呂夢又是一陣惡心。
她能理解楊韻出軌林森，甚至，她能理解楊韻養一堆男模，但她無法理解楊韻離不開楊樂章。忍著反胃，她抓住楊韻的手，“韻姐，我……”
哐！洗手間的門敲在牆上，打斷呂夢那一籮筐話。梁真風風火火跑來，眼神短暫在楊韻身上停留，然後繞過她，直接把呂夢拽起來。
剛才跪下去時膝蓋直接著地，現在突然被拉起，呂夢根本站不住，下半身直直僵著，上半身倒在梁真手臂裡。他把她扶到外麵，按到椅子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骨頭，它看起來剛剛洗過，上麵還沾著水，
“這是什麼？”
“這個胸骨，平麵呈三角形，側麵有明顯的片狀凸起，也是三角形狀，這是胸骨的標誌性特征，龍骨突。”
“說人話。”
“這是雞。”
等呂夢徹底恢複平靜，才了解到梁真剛才的動線。剛才她一衝出去，他也跟著起來了，但沒往她這邊來，而是跑去廚房。
宰殺後的廚餘垃圾還沒來得及清理，梁真向廚師問了兩句，又跑去後院，從沒被狗狗吃乾淨的垃圾裡虎口奪食，翻出一片碎骨。洗淨後，這片碎骨被擺到呂夢麵前，就為了證明，她吃的不是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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