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在了，但我要完成她的夢想，完成我們兩個的夢想。”頒獎禮上，楊韻聲淚俱下，台下無人不動容。除了羅卉英。
羅卉英沒有被這種動人敘事蒙蔽，所以她很快就發現了端倪。圖紙藏得並不算好，她輕鬆翻出來，發現紙上大多有灼燒痕跡，好幾張燒得隻剩三分之一，即便這樣，它們還是被小心翼翼保存著。
“阿英？”楊韻在背後出聲，“你怎麼在這？”
以前楊韻都叫羅卉英全名，楊音一死，她就用開始叫她阿英，這讓她毛骨悚然。雖然她還是能輕鬆分辨出兩人，但楊韻演得太好，有時候連她也會恍惚，總覺得遠遠站著的人是楊音。
“發生什麼事了嗎？”楊韻還端著，羅卉英轉頭時，她走過來，長長的裙擺掃在地上，優雅動人，“畢業流程都走完了嗎？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說，我會幫你。”
每一句話，都是楊音曾經說過的，羅卉英再也無法忍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百思不得其解。
“你乾了什麼？”
楊韻瞬間冷臉，變回羅卉英更熟悉的那種麵目，“你問我乾了什麼？你現在像個老鼠一樣偷偷進我房間，居然先問我嗎？”
羅卉英站起來，圖紙掉下一塊燒脆了的殘片，輕飄飄摔在地上，沒有聲音，“這些是哪裡來的？”
“我姐姐的東西，當然是她留給我的，她不給我，難道給你？”楊韻嗤笑一聲，“你以為你跟在她背後跑，就能分一杯羹嗎？”
“不可能！”
圖紙被一把搶回去，楊韻死死盯著她，臉上表情詭異，像道林·格雷的畫像開始崩壞的樣子，“沒有證據的話，就把嘴閉上，別沒事找事，滾出去。”
羅卉英沒能帶走圖紙，隻帶走了一張照片，楊音和她這張合照掉在圖紙架的角落裡，這是楊韻不在乎的東西。後來羅卉英也做出過努力，但就像楊韻說的，沒有證據，努力隻能是努力。
一直到現在，羅卉英都記得梁真的哭聲，她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儘力彌補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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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間，呂夢聽到了哭聲。
又或許，那是湖麵起浪的聲音。她站在崖邊，落差那麼大，她卻聽到眼淚掉進湖裡的聲音。下意識地，她往前走，離墜落咫尺之遙時，突然起了風，吹來一句支離破碎的話。
“姐姐，別丟下我。”
“嗬!”呂夢忽地驚醒，像被扼住咽喉一樣，大口喘氣，直到氣管傳來撕裂般的痛感。
“小夢怎麼了？”楊韻一臉焦急。
“嗬呃……”稍稍回神，呂夢發現自己在楊韻車上，她們停在紅燈前，倒數剩下 60 秒，離家還有四個路口。
“沒事吧？不會又忘記發生什麼事了吧。”
“沒有。”她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臉，“都記得，看監控了，就是周四晚上的事還是沒想起來。”
“那你要注意一下了，留意身邊有沒有人對你進行心理誘導。你睡著的時候，我和我老公打了個電話，他說你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尤其是愧疚誘導，對心理影響很大，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才能放心啊。”
“謝謝，讓韻姐操心了。”
“我操心倒是沒什麼，我願意照顧你。”
很奇怪，楊韻明明在關心自己，說的話句句在理，行為上也沒有差錯，為什麼自己卻覺得抵觸呢？呂夢用力抓脖子，試圖趕走莫名其妙的煩躁感。
“剛才是不是做噩夢了？”楊韻發動車子，開得很慢，“你說有點累，我就讓你睡了，沒想到你會這麼難受。”
“想起去世的人，心裡總是難受。”
“你失去了什麼人嗎？”楊韻語氣變得低落。
通常情況下，有人問這個問題，呂夢會直接選擇回避，現在楊韻一問，她卻莫名想傾訴，就好像她有這個義務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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