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這是林青柏此刻唯一能握住的東西。
他回眸淺笑：“妻主勞累了一天，在外休息也休息不好，不妨我們回去，好嗎？”
方淩伊自然應允，迎上他的目光：“好。”
這時恰有微風襲來，方淩伊發間的髮帶在此刻被吹起，青色覆在了身側林青柏的髮絲上。好似二人被同一根髮帶綁在一起。
二人同披著披風上了馬車，林青柏淡淡掃過林侍郎等人。她們全都換上了一副笑臉賠罪，恨不得立刻把人送走。
他見此單手抵住唇角，遮住了臉上的譏笑。方淩伊先一步上到馬車，她彎腰從裡探出向林青柏伸出手，聲音如月：“夫郎，上來，我們回家。”
他眼中笑意真切了幾分：“多謝妻主。”
妻夫二人的手在此刻相握。
方淩伊扶著人上來，林青柏也是這時才發現，自己的妻主力氣真的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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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的空間不算大，兩人的腿幾乎是碰到一起。林青柏默默動了動，方淩伊又湊上來。
一來一往間，方淩伊漸漸把林青柏逼到角落。
林青柏側目正對上方淩伊湊近的臉。那一瞬間，他的心好似隨著身下的馬車晃動一瞬。
朝鳳國沒有宵禁之政，夜間街道的熱鬧絲毫不減白天。
明明是喧鬧的，可林青柏卻覺得此刻安靜得過分，否則他怎麼會聽到方淩伊的呼吸聲、衣服摩挲的細微聲。
周身的一切好似都被放大，一個名叫“方淩伊的一切”正在緩緩包圍他。
方淩伊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對，她在燭光中看向林青柏，眼神清明：“你不想要孩子嗎？”
林青柏呼吸一滯，燭光映在他臉上，隨著馬車的走動一半隱在黑暗裡，一半如暈開的暖玉，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方淩伊能時時刻刻看透他。他的心思在她的眼裡無所遁形。
林青柏恐懼和方淩伊有個孩子。對於男子來說，父憑女貴。可如若他的孩子也是一個癡兒，他做得到照顧好她嗎？
他又是否能忍受後院裡漸漸多出來的兄弟與孩子？而他的孩子，隻是早早被放棄的那一個。他會經歷比現在更多的折磨與嘲笑。
林青柏捫心自問，他能嗎？
他此刻的猶豫，在麵對方淩伊時下意識避開的目光，早就給出了答案。
——他不能。
他一輩子都在爭。爭母親的關注、爭活命的機會、爭月銀爭學識爭名氣。
可如若就這麼被困在宅院裡，守著一個很可能癡傻的孩子。
他還如何爭？
他會被拖到地裡，連自己都會化為她們的養料。而他林青柏到頭來不過是換來一聲“林正君”。
方淩伊本人其實很矛盾，因為姣好的外貌，她非常容易引得他人的關注與好感。可偏偏她本人，骨子裡透著疏離感與違和感。
身為人的她有人心，內為機器人的她卻讀不懂人心。
此刻她就這麼看著林青柏，臉上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好似在包容林青柏說出來，又好似她隻是在聽車外的聲音。
而就是這樣的矛盾體，讓林青柏緩緩開口：“……你都聽到了？”
方淩伊平靜開口，好似一切問題在她眼中都不是問題。
“你指哪一段？”機器人嚴謹補充，“我隻看到爹爹扶你起來，說到了不止一對鴛鴦扣……”
說到這裡，近日因大婚學習朝鳳國婚俗的方淩伊又問：“你想讓我娶別人？”
鴛鴦扣在女尊的朝鳳國，其實也可以不止一對。就像方夫郎所說，妻與三夫愛侍之間，都可以互贈鴛鴦扣。
人類的情感是多線發展的，方淩伊也是最近才明白，誌華那句“成婚後由一個人變為兩個人三個人四個”，指的是三夫四侍，而不是爹爹和她們。
人類的家有很多種，母親的家、她的家，成婚後便是不同的家了。
而三夫四侍，這幾乎是朝鳳國不成文的規定，每位適齡女君身側都不缺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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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她這位夫郎提起來，難不成是想讓她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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