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場上，塵土被激起半尺高，青石地麵與兵器發生碰撞，發出清越的錚鳴聲。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纏鬥在場地中央。
黑衣人身姿颯爽，長劍挽出層層瀲灧劍花，出招大開大合，劍鋒直取前路。
方淩伊身法更為詭捷，一身白色勁裝襯得身形利落。
她不與長劍硬拚，足尖點地向後掠出數步。手腕翻轉之間，如疾風般從側麵襲向杜銘瑄，掌風裹挾力道直拍對方肩側。
她們的鬥武很快引起士兵的圍觀。一老將站在杜澤身側，看著白衣女君輕笑：“這女娃，沒用出全力。”
杜澤沒有搭話，隻是眼神不自覺落在方淩伊身上，眼神晦澀。
她沉默觀看這一場表演賽，已經提前看到了結局。
方淩伊招式守中藏攻，招招留著切磋的分寸。
杜銘瑄不退反進，側身卸開這一掌，手肘順勢往前撞去。方淩伊迅速擡臂格擋，兩股力道相撞。
杜銘瑄在這時被力震的後退三步，方淩伊默默觀察著她的情況，見此自己也後退三步。
她們二人遙遙相望，場上塵土緩緩落定，隻餘下兵器震顫的微弱嗡鳴。
杜澤立馬拍手稱讚：“好！”
“瑄兒當真有乃母之風，淩兒也頗具英雌氣概。”
杜銘瑄聞言剛因受傷而蹙起的眉立馬被撫平。隻是悄悄瞥向方淩伊，小聲嘟囔：“你放水太過分了……”
方淩伊生硬地後退三步，比練武場上所有的比拚還要打擊她自尊心。
“我知道你的好意，謝了。”
杜銘瑄根本沒給方淩伊說話的機會，她自顧自說著，又默默把自己的需求提出來。
方淩伊聞言神色未變，隻是反手收劍，輕聲問道：“那今日你開心嗎？”
杜銘瑄將劍放下，有些彆扭地說：“還行吧……下次不要這麼明顯就更好了。”
如果今日放水的人不是方淩伊，杜銘瑄肯定以為這人是瞧不上她，在練武場上不肯拿出真本事切磋。
可偏偏這人是方淩伊，從幼年時一次輸掉的掰手腕開始，每次和武力值沾上關係的，她總是輸。
輸了十多年，今天她母親在場，她贏一次怎麼了？方淩伊夠朋友，竟然知道為她動動腦子。
方淩伊默默記下：“好。”
其實在今日之前，方淩伊並不知道放水一詞還可以用在比武上。她看著杜銘瑄臉上的笑意，隻覺得夫郎也不是總在騙她。
至少這一次，他出門時特意交代方淩伊給杜銘瑄放水，會讓杜銘瑄感到開心這件事，他並沒有說謊。
杜澤是個很隨和的長輩，見兩個小孩活動好了，讓屬下牽來兩匹馬。
“今日侯君我帶你們進山打獵。看我們誰獵得獵物多！”
她說完，一旁圍觀的士兵給方淩伊她們遞上了箭筒。杜銘瑄單手背在身後，笑得肆意：“娘，那我們的頭籌是什麼？”
方淩伊翻身上馬，眼眸中映著遠處的山穀。
杜澤聞言爽朗一笑：“你若是贏了，那娘就給你娶一房夫郎如何？你小子不是還念叨嗎？”
方淩伊聽到這句話突然有些想笑，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杜銘瑄氣沖沖地喊道：“這算什麼頭籌？難不成淩伊贏了，你還能讓方相點頭，給淩伊再娶一位夫郎？”
方淩伊之前倒是從未想過再娶這事。如今聽杜銘瑄母女倆這麼提起，她的小腦袋難得動了動，難道娶夫郎都是被指定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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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像人類挑選機器人那樣，由她挑選一次人類嗎……
杜澤聞言神色一變：“休要胡言。”
朝堂黨羽無數，這般口無遮攔，切莫被有心之人聽了進去。若傳出玄武侯同方相私交甚好，這可真是撞在陛下刀口上了。
杜銘瑄也自知不妥，立馬噤聲。
杜澤直接公布頭籌獎勵：“在西域鎮守時，我偶然得到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便用它作為此次狩獵的頭籌。”
“駕。”
說罷，她駕馬先行而去。
方淩伊眼睫微垂，單手拎起韁繩，也直衝山林。唯有杜銘瑄慢了半拍，被二人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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