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要把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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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了半宿的燭光終於熄滅。
皇甫琉因在劉瑛端來的銅盆裡淨手。血水滴隨著她修長的指骨“嘀嗒”下墜。她微抬眼皮：“這是個麻煩。”
一個大麻煩。
阿弟身上異樣太多，周身蠱蟲齊聚，身上雖然有刀傷卻不足以致命。攻擊阿弟的人顯然沒打算殺他，而是想把人帶走。
方淩伊能救他一次，卻不代表次次都能救他。
方淩伊聞言默默頷首，並沒有反駁提問。可見她也知道收留的人是什麼身份。
皇甫琉因冷漠地瞥向躺在床上的阿弟：“淩伊。”
“在皇都中你想養誰都行。可西域的人，今夜我們最好把人還回去。”
杜銘瑄也知道這事大了，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她們這都不是一個國家了，更加不能插手了。
她委婉勸道：“伊伊，你為什麼想喂養他？這人有家，我們需要把人送回去。”
方淩伊那雙淺瞳默默注視著二人，視線緩緩落在阿弟換下來的紗布上，有些茫然：“可他在那裡吃不飽被人打。”
“即使這樣，他也不能離開嗎？”
“我以為她們不要他了，所以不給他吃飯，不教他說話，不讓他穿衣……”
方淩伊每說一句，屋內幾人的眼眸便沉一分。
因為她們都知道，方淩伊說得才是對的。她隻是做了她認為對的事。
皇甫琉因淡漠開口：“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將他送回去。”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再以方淩伊朋友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國家殿下的身份，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與警告。
“隻要他一日不死，隻要聖男在位一天。那他便不能離開西域。”
“這就是他的命。”
命……
方淩伊感受到大腦在發燙，可耳朵卻把這些話聽得很清楚。她一時間定在原地。
獨自緩衝的方淩伊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家中被保護好的女君被殘酷的現實打擊到了的樣子。
劉瑛見此清秀的眉眼微揚，她笑著打破這個氣氛：“淩伊，其實我也很符合你的喂養條件。”
“你看我上有重病老母親，下有三個姊妹。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主。你不㤃看看我，養我如何？”
方淩伊現在隻能聽到劉瑛在說話，卻無法做出反應。空間有片刻沉寂，劉瑛臉上的笑有些僵硬。還是一側的杜銘瑄歎了口氣，一把拉過被定住的方淩伊，讓她坐在椅子上。
而後她抬眸看向劉瑛：“她老毛病犯了，你別往心裡去。”
楚辭眼睫微垂，看向坐到他身側的方淩伊，眼眸一動。
杜銘瑄一隻手扶在方淩伊的背後，怕她像小時候一樣睜著眼睡覺。整個身體也無比自然地站在她身側，讓方淩伊能靠住她。
這時的她突然嚴肅很多：“殿下你派人將他送回去吧。”
皇甫琉因用狐疑的眼神看向方淩伊：“……她？”
杜銘瑄聞言輕笑眼底滿是信任：“腦子轉得慢，等等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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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杜銘瑄的肯定話語，皇甫琉因這才相信方淩伊沒事。
方淩伊靜靜看著來了侍從要將阿弟抬出去。而那圍在他身邊的毒蛇似乎意識到危險，竟然直接咬上侍從，一時間讓人無法靠近他。
她就這麼看著，看著他那張被擦拭乾淨的血臉露出原本的白淨。而後突然起身。
杜銘瑄眼眸一顫，下意識拉住方淩伊的手腕。
方淩伊腳步一頓，語氣平靜：“我送他回去。”
命這個東西方淩伊搞不懂。
就像她當機器人時，認為人類便是人類。可到了朝鳳國，人類也分了三六九等，就像機器人的功能一樣。這可能是世界給人類的基礎設定。
方淩伊無法更改人類的設定程序。可她第一次無法錄入人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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