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大晴天，嬴稷換上常服，傳令範雎和白起，說要和他們一起帶著孩子去遊學。
一行人坐著馬車來到鹹陽城東南角。往日安靜的學室如今門庭若市，一行人差點擠不進去。
白起在前麵一馬當先，範雎在後麵護著幾個孩子，終於進到院子裡。
院子裡麵倒是井然有序，大家三五成團、席地而坐。
“哎！這邊這邊！”
嬴稷看到一個年輕男子沖他們招手，另一隻手拍著身邊的草席。
“老先生坐吧，我這邊有地方。”
嬴稷沖他作揖：“多謝這位公子了。”
青年笑著摸摸腦袋，“哎！當不得公子，我就是普通秦人罷了。看你們這老老少少的，騰個地方也不費事。”
“公子大義啊！不知道如何稱呼?”
“我叫丁山，家就是城郊槐花裡的。”
這會兒學佴還沒來，四周都是說話聲，丁山也樂意和這一行人交談。
“我姑姊家就在附近。你看，那邊靠牆那個、穿黑衣寫字的，就是我外兄弟。”丁山伸手指給嬴稷一行人看，“這大王送書來的第一日，我外兄弟就給我傳信了。說是大王下令，想來讀書的，都能來看。”
“你們一家感情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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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稷揣著手坐在草席上，像鄉下的尋常老翁。丁山的草席夠大，三個孩子挨著嬴稷坐，趴在曾大父胳膊上聽他們說話。範雎和白起坐在他們身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那可不，好的不得了。我大父就我阿父和姑姊兩個孩子，他們兩個從小關係就好。我姑姊嫁到城中，我大父三天兩頭帶著東西來看她，我姑姊有好東西也想著我阿父。連帶著我和我外兄弟關係也好，你看，一有好事，我外兄弟就想著我。”丁山很是自豪，他們家裡和諧是出了名的。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嬴稷附和道，他們家關係就一般，也就這幾個小傢夥關係好一點。“咱們坐這一會兒能看見書嗎？”
“要是眼力好，那還能看見，基本就是聽聲兒了。”丁山遺憾道，“頭幾日我還能坐在窗戶邊上，能看見書影呢。這段時間，有離得遠的來，來來回回不方便，人家乾脆把席子一卷，就睡在這了。”
丁山指給幾人看，“就是他們幾個。吃喝拉撒睡全在學室裡麵，我們這些要往返回家的反倒搶不過他們了。不過，人家也是真認真，沒事就拿著樹枝在在地上寫。遇上不會的就問學童，這叫什麼來著？”
“不恥下問。”嬴政接了一句。
“對，不恥下問。有時候學佴看見他們幾個，也會指導幾句嘞。”丁山又看向嬴稷，“老先生，我看你們穿著華貴，剛剛這位小公子一聽也是讀過書的，怎麼到這來了？”
嬴稷扯個幌子，“哦，我們家是有點小錢能供孩子讀書。哎，不過我這一脈已經是旁支了，沒什麼能量。孩子又好奇新書，我就帶他們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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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我阿父阿母都把錢給我準備好了，打算給我也買一本。可惜了，這第一批書，給學室一分就不剩下了，不知道第二批什麼時候開始。”
說這話時，一個白髮老者從人群中穿過，走進學室。
“哎呀哎呀，不說了老先生，學佴來了。”
張衡從腰間掏出鑰匙，打開放在桌案上的木盒，從裡麵小心翼翼的取出《識字啟蒙》和《生活常識》。
剛剛還嘈雜的院子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夫子講課，張衡念書的聲音微微嘶啞，比之前大許多。他也不確定，牆上趴著的求學人能不能聽清楚，隻能盡自己最大努力。
嬴稷就這樣帶著兩大三小聽了一上午的課，中午散學的時候，學佴走出去，大家才有動靜。
大多數人把草席一卷，扛著家去，還和同伴討論著今日新學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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