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年少有何用蒼朔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措辭作答。
祁清和見他久久沉默，眼底先自泛起一絲自嘲，心頭不由冷笑一聲。
他今年不過二十四歲，李含章剛滿二十，兩人之間隻差了四歲。
算不得什麼天差地別的年歲差距，可偏偏，他就是控製不住地介懷。
他聲音裡裹著壓抑不住的酸意與煩躁。
“年少有何用？”
“如今圍在她身邊的那些少年郎，不是柳弘元那般徒有其表、弱不禁風的，便是楚還辭那樣，粗魯莽撞，空有一身血氣，毫無分寸。”
祁清和不解不甘。
“她便這般喜愛這般毛頭少年郎？”
蒼朔連忙輕咳一聲。
“主子，您何必妄自菲薄？”
“您能文能武，年少便入朝為官，身居禦史要職，才名與能力，皆是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且您生得清雋孤高，眉目疏朗，便是不言不語，也難掩風華，這等矜貴模樣，遠勝那些隻知嬉鬧的少年郎百倍啊。”
蒼朔句句發自肺腑。
在他心裡，自家主子從來都是人中龍鳳。
祁清和隻是淡淡垂眸，不再糾結年歲之事。
那些患得患失，皆是因李含章而起，唯有解決了隱患，才能讓他安心。
他伸手重新拾起案上的公文，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
“將柳弘元的爛事捅出去。”
蒼朔麵露遲疑：“主子，怕是無人會信此等荒謬絕倫之事。”
祁清和指尖捏著公文，目光落在字跡上，卻並未細看。
“百姓皆是聽風就是雨，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本就是實事，有何不可信？”
他懂人心，越是荒誕不堪的秘聞，越容易在市井間瘋傳，無需刻意佐證，流言自會生根發芽，坐實。
“旁人信不信，無關緊要。”
“她信了，才是最重要的。”
蒼朔瞬間瞭然。
“屬下這就去辦，定會讓流言悄無聲息傳遍京城，入得了公主殿下的耳。”
李含章，汙濁之人，怎配留在你身邊。
公主府內。
李含章穿著秋波藍的騎射裝，左手執弓，右手二指輕扣箭尾，將白羽箭穩穩搭於弓弰左側。
目光冷銳，隻凝三十步外的布靶紅心，一身靜氣。
指腹一鬆，“嗖”地一聲，箭如流星破風而去。
“中了！正中紅心！”
阿寧瞬間喜笑顏開，拍手歡呼。
“殿下的箭術還是這般精湛，半點沒生疏！”
李含章緩緩放下弓，指尖微微泛紅，輕籲一口氣：“許久不曾碰弓箭，手腕都有些發僵，倒是生疏了不少。”
大晟宗學從無皇子公主之別，更無男女尊卑之分。
她身為嫡公主，自六歲入宗學起，經史子集、騎射武藝、宮廷禮儀、心性修養，無一不學。
雖說非樣樣精通，這射術卻堪稱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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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皇家兒女，身上擔著皇室顏麵，更要藏才氣、修本領，不怯懦，方能立於天地間，活得自在坦蕩。”
這是太傅與父皇常言的。
她笑了笑不願停歇，擡手又取過一支白羽箭，重複搭弓、瞄準、放箭的動作，一箭接著一箭，幾番下來，箭箭不離靶心。
不過片刻，她便熱得滿頭大汗，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氣息也微微虛喘。
她在藤編躺椅上，慵懶躺下，舒展著發酸的手臂。
阿寧連忙捧著乾淨的錦帕上前，輕柔地為她擦拭額角、脖頸的汗珠。
一旁的侍女按肩、遞茶，細心伺候著。
李含章擡手接過蜜水抿了一口，沒有說話，隻是靜靜仰頭望向夜空。
天色發暗，幾顆暗星疏疏落落掛在天邊。
看著那微弱的星光，她原本明亮的眼眸漸漸柔和下來，嘴角的笑意淡去，心頭莫名泛起一股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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