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齋清風寂寂，窗欞光影斑駁。
魏離瓔心口驟然一緊，擡眸怔怔望著高位端坐的李含章：
“交易？殿下……臣女能為您做什麼？”
她一介身不由己的閨閣女子，無權無勢。
唯一的軟肋，不過是一個孟令夙，一段見不得光的心意。
李含章指尖輕叩茶盞邊沿，清脆的輕響落在寂靜廳堂裡，帶著掌控全局的從容淡漠。
“本宮替你毀去你與李修文的婚約。”
魏離瓔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置信自己聽見的話語。
毀約？
那是魏家與二皇子綁定的婚約，是她以為逃不開的枷鎖！
“殿下……這、這如何能做到？”她聲音發顫，滿是不敢置信。
李含章唇角淺揚，眼底無半分玩笑之意：“本宮既能開口，便有十足把握。”
“你父親趨炎附勢，李修文野心勃勃，看似牢不可破的婚約，於本宮而言，不過是輕輕一推便能碎裂的桎梏。”
“不僅如此。”
她微微前傾身子，眸光銳利如刃，直直鎖著魏離瓔的眼底：
“事成之後，本宮保你掙脫魏家掌控，無人再逼你聯姻，無人再拆散你與孟令夙。”
“你得自由，得良人，得你心心念念的餘生安穩。”
極緻的誘惑，砸得魏離瓔心神激蕩。
這是她渴求，卻從不敢奢望的東西。
“那……那臣女需要付出什麼？”魏離瓔定住心神。
世間從無免費的饋贈，公主這般許諾，代價必然沉重。
李含章斂去笑意，緩緩道出交易籌碼：
“你留在魏家，留在李修文身邊。”
“做本宮的眼，做本宮的耳。”
“但凡魏家動向、二皇子籌謀、朝堂私議秘事，盡數報於本宮。”
“無需你勾心鬥角，無需你鋌而走險，隻需你守住本心，如實傳訊，安分做你的二皇子準妃。”
魏離瓔渾身一僵，瞬間懂了。
這是讓她做臥底。
她咬著唇，指尖死死攥緊裙擺，心底掙紮不休。
一邊是家族桎梏，一邊是夢寐以求的自由。
良久，她擡眸，淚眼朦朧：“若臣女應允，殿下當真……會成全我與阿夙？絕不欺瞞？”
“本宮從來一言九鼎。”李含章淡淡垂眸，語氣坦蕩，“我要的是朝堂局勢，你的餘生，於我無用，自然會還你。”
利弊權衡，一目了然。
魏離瓔深深叩首，伏在冰涼地麵：“臣女……願聽殿下差遣！”
“很好。”
李含章緩緩起身，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算計。
收服魏離瓔，便等於攥住了魏延和李文謙半數動向。
不費一兵一卒，不沾血腥，便在敵營，埋下了最穩妥的一步棋。
她望著內室緊閉的房門，不染紛爭的孟令夙，又看著俯首聽命的魏離瓔，輕聲輕嘆。
情愛最柔，亦最利。
李含章微微擡眸，對著身側的阿寧輕輕招手。
阿寧立刻俯身湊近，耳尖貼住她的唇畔。
李含章聲音壓得極低，寥寥數句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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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聞言神色微凜，不敢多問，應聲轉身快步走出畫齋。
不過片刻功夫，她去而復返，掌心托著一隻通體素白的小巧瓷瓶，靜靜遞到李含章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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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含章擡手接過，指尖輕轉瓶身，拔開塞口，對著魏離瓔攤開的掌心，輕輕一倒。
一顆烏漆黑的藥丸滾落在她白皙掌心裡，無香無味，卻透著莫名的懾人。
“吃了。”
李含章漫不經心打了個淺淺的哈欠，眉眼慵懶，語氣沒有商榷餘地。
“吃了，我們才能更好的合作。”
魏離瓔看著掌心黑葯，指尖微顫，卻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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