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晦氣天色剛亮，屋外石階前，蒼朔早已肅立等候，眉眼間藏著幾分壓不住的著急。
祁清和一襲緋紫朝服加身，腰佩端嚴。
他緩步走出，指尖慢條斯理理了理衣襟褶皺，淡淡開口：“查到了什麼？”
蒼朔垂首躬身：“主子，城西鶴家私宅之內，所居之人是宋家——宋懿。”
他頓了頓：“除此之外，昨夜秘密與她見麵之人，正是鶴家大公子，鶴雪之。”
蒼朔暗自蹙眉。
真是鬧呢，一環扣一環，就是為了取他家主子的性命。
祁清和隻輕輕頷首，語調平穩從容：“知曉了。”
“散衙之後，備帖，請鶴公子移步金醉玉，一聚。”
金鑾大殿，禦史台呈上昨夜整理完備的所有湯家罪證。
從多年前構陷忠良、到暗中豢養死士，再到湯柔越獄出逃罪加一等。
李恆宗震怒，當庭下旨，湯家連坐三族。
祁清和立在朝臣前列，身姿端正，目光清淡悠遠，視線不著痕跡，緩緩在鶴雪之身上淡淡流轉一圈。
平靜、無溫、無怒。
他看似心不在焉。
可這份過於平靜的姿態，落在滿朝文武眼中，反倒愈發耐人尋味。
無數道隱晦、探究、揣測的目光，落在祁清和身上，此起彼伏。
連龍椅之上的李恆宗，眸光也沉沉落下，審視濃厚，深意難辨。
昨日京中流言早已傳得沸沸揚揚——金醉玉樓下，當朝禦史當眾擁抱明華公主，半點未避人耳目。
百官散朝。
群臣結伴而出，低聲議論嘲諷，語氣玩味至極。
“原來從前那些沸沸揚揚的彈劾，怕不過是二人之間的情趣罷了。”
“所言極是。”
“從前隻道祁禦史心性冷硬、不近人情，萬萬不曾想，他心底藏著的，是金尊玉貴的明華公主。”
流言細碎，入耳紛紛。
禦書房傳召，獨留祁清和一人。
李恆宗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龍案，一下又一下，帶著帝王審視萬物的壓迫感。
良久，他擡眸，直視階下之人：
“所以，愛卿藏之於心的女子，是朕的蠻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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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和身姿挺拔，垂袖躬身，坦蕩頷首，“是。”
京中流言四起，相擁畫麵人人皆知，再藏無益，亦無需再藏。
李恆宗眸光微沉：“何時動心？”
祁清和擡眸，眼底澄澈赤誠：
“自初見一眼，便落於心，歲歲未歇。”
慢慢知曉是年少初遇，馨香拂麵，她眉眼矜驕，一麵落他心底。
——四年前，冬月
朔風卷著碎雪，落滿皇城長階，宮道寂寥，四下皆是蕭瑟冷白。
李含章披著一身水湖藍織銀披風，步履匆匆，走得極急。
身後阿寧雙手捧著溫熱暖爐，快步追趕，語氣焦急：“殿下慢些，天寒路滑，仔細腳底下。”
李含章心下揣著瑣事，垂眸走神，並未留意前路來人。
彼時的祁清和，尚未著朝服，掌重權。
他一身素色布衣，新晉狀元及第，眉眼清雋冷冽，隻身入宮待覲，一路垂首沉思心中籌謀，心神沉斂。
拐角相撞，猝不及防。
兩道身影堪堪貼近，險些直直撞上。
周遭隨行宮女太監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齊齊跪地，大氣不敢出，顫聲請罪：“殿下恕罪！”
李含章踉蹌半步，擡手輕捂住微悶的額角，眉心蹙起，擡眸望向身前布衣青年，語氣帶著跋扈：“你是何人？”
一旁隨侍的太監連忙上前回話，恭聲解釋：“殿下，此乃今科新科狀元，陛下正等著他覲見麵聖。”
風雪微涼，落於發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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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和即刻斂神，雙膝跪地，身姿端方恭敬：“草民祁清和，見過明華公主，望公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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