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蕎走在傅氏集團的大樓裡,感覺自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羊。
這座大樓像一座冰冷的玻璃山,每一寸都折射著精英和效率的光芒。
高跟鞋敲擊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又孤單的迴響。
“溫總好。”
“溫總。”
每一個看見她的員工都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問好。
每一聲“溫總”,都像一根細針,精準紮在溫知蕎緊繃的神經上。
她感覺無數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審視著她的妝容、她的衣著、她走路的姿勢。
社恐的本能讓她想縮起肩膀,低下頭,找個地縫鑽進去。
“宿主,擡頭!挺胸!”
腦子裡,小七的電子音幾乎是在尖叫,“你可是溫氏集團的千金,是傅崢的未婚妻!囂張起來!拿出你惡毒女配的氣勢!別讓人發現你是假冒的!”
溫知蕎被吼得一個激靈。
對,不能露餡。
露餡就會死。
她強行挺直了背,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對著每一個跟她打招呼的人機械地點頭。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手心全是冷汗。
終於,專用電梯到了。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隔絕了所有視線,溫知蕎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大口喘息。
“小七……我、我不行了……”
“我這麼主動來找傅崢,會不會很奇怪啊?他會不會懷疑什麼?”
“宿主,你的時間不多了!”
小七的語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要是再不主動出擊,你就要死了!再說你們未婚夫妻,溫氏和傅氏又有合作,你來公司巡視,天經地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是啊,她快死了。
比起社死,真死好像更可怕一點。
她聽著小七的絮絮叨叨,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頂層到了。
總裁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
溫知蕎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邁開步子。
她滿腦子都在預演待會兒見到傅崢該說什麼,是先談公事,還是先噓寒問暖?
原主會怎麼做?
她會直接踹門進去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心神恍惚的瞬間,前方那扇緊閉的深色木門忽然從裡被拉開。
溫知蕎根本來不及反應,徑直撞了上去。
“砰!”
腳下的高跟鞋一崴,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啊——”江玥剛從那間冰冷的辦公室裡逃出來。
傅崢最後那句“不該伸的手,最好剁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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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像冰錐一樣釘在她的腦海裡,讓她渾身發冷,四肢僵硬。
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計,在他眼裡都成了一個笑話。
她失魂落魄地拉開門,隻想快點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門外忽然撞來的人影讓她魂飛魄散。
身體被撞得一個踉蹌,她下意識擡頭。
看清來人的瞬間,江玥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溫知蕎?
她怎麼會在這裡?
完了。
江玥的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以溫知蕎的脾氣,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自己撞到,一場當眾的辱罵和羞辱絕對逃不掉。
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到溫知蕎會用怎樣惡毒的語言來踐踏她的尊嚴。
幾乎是出於一種被長期欺壓下形成的本能,江玥顧不上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肩膀,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扶住了即將摔倒的溫知蕎。
她扶住溫知蕎的手臂,指尖冰涼,她垂下眼,甚至不敢去看溫知蕎的臉,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尖叫和辱罵並沒有到來。
溫知蕎被扶住後,驚魂未定地站穩了身體,第一句話竟然是……
“沒、沒事沒事,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慌亂和歉意,“不、不好意思,我剛才分神了,沒看見你。”
江玥猛地擡起頭。
她看到了什麼?
溫知蕎那張向來寫滿驕縱和刻薄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顯而易見的窘迫和歉意。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正擔憂地看著自己,白皙的臉頰因為剛才的意外泛著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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