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時予將名片放在池逾麵前的黑檀木桌上,發出輕微一聲響。
便徑直起身,西裝下擺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沒有絲毫留戀。
跟在晏時予身後的手下快步跟上,在走廊的拐角處,終於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開口。
“晏總,您……何必對大小姐的事這麼上心?”
手下的語氣裡帶著不解和一絲擔憂。
“傅崢那邊都像沒事人一樣,您這樣親自來見池逾,萬一他真的獅子大開口,拿項目來要挾溫氏……”
晏時予的腳步沒有停頓,
他目視前方,唇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池逾,不會。”
他輕聲說,語氣卻斬釘截鐵。
手下愣住了,不明白自家老闆為何如此確定。
晏時予當然確定。
對池逾這種從血水泥潭裡爬出來的男人,用錢去羞辱他,遠比用權勢去壓迫他,更能刺痛他的自尊。
他要的從來不是池逾退縮。
他要的,是點燃池逾的戰火。
是讓他帶著被冒犯的怒意,去衝撞傅崢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婚姻。
溫知蕎愛傅崢愛到願意去死?
溫知蕎為了傅崢可以賭上全部身家?
多美的故事。
可惜,他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要把這個故事,講給全天下最不該相信的人聽。
比如,池逾。
晏時予心滿意足地走出奢靡的會所,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棋盤已經布好,棋子也已就位。
剩下的,就看池逾的本事了……
會所內,空氣裡還殘留著晏時予身上清冽的木質香調。
池逾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薄薄的卡片上。
“晏時予”。
溫潤的字體,正如其人。
池逾拿起那張名片,指腹在凸起的字跡上輕輕摩挲。
然後,他端起桌上那杯未來得及喝完的威士忌,仰頭,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喉結滑入,帶起一片辛辣的灼熱。
他將空杯重重放下。
下一秒,手腕一抖。
那張名片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深深地嵌入了不遠處牆上飛鏢盤的正中心。
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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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圓點被白色卡片一分為二,彷彿一顆被精準擊中的心臟。
他的手下陳默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池逾靠回沙發裡,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
隻是那雙淺色的眸子裡,再沒有半分笑意,隻剩下冰冷的、捕獵前的興味。
“每天……都能看見。”
他低聲重複著晏時予說過的話,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像是在品嘗這幾個字裡的荒唐。
他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幅畫麵。
晏時予口中那個為了男人可以尋死覓活、在董事會上豪擲千金的溫知蕎,和他身下那個連親吻都要躲的溫知蕎,是同一個人?
池逾不信。
要麼,是晏時予在說謊。
要麼……
是溫知蕎在說謊。
另一邊,
溫知蕎裹著浴巾從浴室裡出來,蒸騰的熱氣讓她白皙的皮膚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環顧空曠的臥室。
傅崢不在。
太好了!
應該是去公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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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宿主,別高興得太早。】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她腦海裡響起。
溫知蕎動作一頓,已經在腦內熟練地回應。
“怎麼了?他又回來了?”
【那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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