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的時候，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過來。戴副金絲眼鏡，手裡夾著一本厚厚的硬皮書，看起來像是那種成績很好但不怎麼愛湊熱鬧的類型。
“你是新來的？”他用帶點德語味的英語問。
“對，林舒禾。你呢？”
“盧卡斯·韋伯，瑞士人。”他推了推眼鏡，“剛才上課的時候我看你一直在記東西，很少有新生這麼認真。”
林舒禾心裡的小警鈴叮地響了一下，他竟然會特意關注自己。。
“家裡比較看重教育，”她笑了笑，語氣隨意。
“我爸老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萬卷書讀了，不然走再遠的路看到的東西都是表麵的。所以我來之前他特意囑咐我，成績可以不拔尖，但不能不認真”
盧卡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父親說得很有道理。我父親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不過他的版本更狠一點‘你可以笨，但不能懶’。”
林舒禾笑著附和，心裡默默想著全世界的爸爸果然都是同一個出廠設置，雖然她沒有爸爸。
【叮！盧卡斯·韋伯對宿主“家庭教育良好”認知形成，信任評估：初級。獲得獎勵：300歐元。累計到賬：3300歐元。】
午餐時間，林舒禾跟著沈溪去了主餐廳。
說它是餐廳都有點委屈它了，這地方裝修得跟五星級酒店的自助區似的，大理石地麵亮得能照人影，落地窗外麵就是日內瓦湖的波光。
每道菜旁邊都標著食材產地，三文魚是挪威空運的，牛肉是日本和牛，連乳酪都是本地牧民直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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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禾端著盤子走了一圈，每樣隻拿了一點點，放盤子裡的時候還特意擺得精緻了些。
她注意到真正的有錢人吃飯很少像普通人那樣堆滿一盤子。
正吃著，索菲端著盤子坐到了她對麵。
林舒禾感到意外。
她沒想到索菲這種站在社交金字塔尖兒上的人會主動坐過來，畢竟昨晚晚宴上索菲雖然態度客氣，但明顯還在審視她。
“舒禾，”索菲用叉子撥了撥盤子裡的沙拉葉，“你跟阿米娜聊得挺好的？”
“昨晚剛認識的，覺得她人挺不錯的。”林舒禾不知道這話什麼意思，語氣斟酌著回復。
“阿米娜看人很準，她主動約你，肯定是覺得你人還不錯。”
索菲擡眼看她，像在評估她的價值：“你之前在切爾滕納姆的話，在倫敦的時候認識勞倫斯家的人嗎？”
林舒禾切三文魚的手頓了一下，極其細微，然後她繼續若無其事地切下去。
“勞倫斯？”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像是在努力回憶，“你是說做軍工的那個勞倫斯？”
她心裡其實慌得一塌糊塗。
勞倫斯這個姓氏她在查切爾滕納姆資料的時候確實見過，但隻知道是個有頭有臉的家族，具體什麼情況她完全不了解。
所以她選擇先發製人，拋出一個模糊的定位，讓索菲覺得“哦她知道這個姓，看來確實在倫敦混過”。
索菲點點頭：“對，他們家在切爾滕納姆也有孩子在讀，我以為你們可能認識。”
“我們年級就兩個中國人，”林舒禾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
“基本上都是跟自己國家的人玩得多。勞倫斯家的跟我們不是一個社交圈子的，偶爾活動上能碰見，但沒正兒八經說過話。”
索菲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林舒禾剛鬆了口氣，餘光突然捕捉到餐廳角落裡有個人。
一個金髮少年靠在牆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跟旁邊一個男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麼。
但他視線的焦點明顯不在那個男生身上，而是偏了一個角度，剛好落在她這個方向。
那少年穿著深灰色的校服外套，沒係領帶，襯衫領口鬆著兩顆扣子，看起來懶懶散散的。
但就是那種懶散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是一隻趴著的豹子，看著沒動，其實隨時都能撲過來。
萊昂。
林舒禾腦子裡閃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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