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果然在。她靠在一張扶手椅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在和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用法語說話。
看到林舒禾進來，她擡了擡手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聊她的。
萊昂站在吧台旁邊，正在往杯子裡倒威士忌。
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絲質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金髮比下午的時候好像更散下來了一些，軟軟地搭在額角。
林舒禾走過去的時候，他頭也沒回，把另一隻空杯子推到她麵前：“喝什麼？”
“你推薦什麼？”她問。
萊昂想了想，從酒櫃裡抽出一瓶沒有標籤的透明瓶裝液體，給她倒了小半杯：“試試這個。比利時的單一麥芽，國內不太容易買到。”
林舒禾接過來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散開的瞬間，有一股淡淡的煙熏味混著蜂蜜的甜，比她上次喝的那杯Old Fashioned柔和太多了。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後說：“這個好喝。比我之前喝過的威士忌都順口。”
萊昂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又出現了：“你上次在洛桑會所點Old Fashioned的時候，也是一副很懂的樣子。”
“那是裝的。”林舒禾脫口而出。
她說出來的那一瞬間自己都愣了一下，萊昂過於鬆弛的態度竟讓她忘了戒備。
但萊昂沒有露出任何嘲諷的表情，他隻是靠在吧台上，端著酒杯，用一種“你繼續說”的目光看著她。
林舒禾馬上給自己的話找補道：
“那天我就是想點一杯看起來比較成熟的酒，”
林舒禾索性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嘲。
“Old Fashioned聽起來像是‘有故事的人’喝的東西，對吧？其實我喝第一口的時候差點被嗆到。”
萊昂輕笑了一聲，是真的輕笑，不再是隨意的敷衍。
“那今天這杯呢？”他問。
“今天這杯是真好喝。所以我不用裝了。”她說。
萊昂看了她一眼，重新恢復到之前的表情：“你總是能把話接得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可真不是什麼好話。
他要麼是在誇她演技好，要麼就是在陰陽她。
“謝謝誇獎？”她挑了挑眉，回了他一個同樣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是在跟萊昂跳一支看不見的探戈。
你進一步我退一步，你退一步我進一步，節奏微妙到外人根本看不出舞步的痕跡。
晚宴正式開始之後，大家圍著一張長桌坐下來。
桌上沒有傳統的菜單，主人家直接安排好了菜式，一道一道慢慢上。
每一道都很符合刻闆印象，量少，擺放精緻的像藝術品。
第一道是牡蠣配青蘋果冰沙，鮮甜酸爽；第二道是白鬆露燴飯，米粒的軟硬度剛好是她從來沒吃過的完美狀態；第三道是烤鱸魚配洋薊泥，魚肉嫩得在叉子上會微微顫動。
林舒禾吃的很認真，畢竟這頓飯看著就貴，自己來吃的話，還不一定捨得。
同桌的人有林舒禾不認識的麵孔，也有她在秀場上見過幾麵的熟臉。
她對麵的位置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天鵝絨上衣，脖子上戴的那顆藍寶石墜子讓林舒禾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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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的顏色和下午Boucheron秀上的那款藍寶石項鏈幾乎一樣。
不會那麼巧吧？她要麼就是Boucheron的VIP客戶，要麼她本身就是品牌方的人。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是對的。
那個女人自我介紹的時候說自己叫瑪麗·克萊爾，Boucheron的資深公關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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