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學校主餐廳。
林舒禾端著餐盤剛坐下，沈溪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舒禾，菲奧娜今天早上在圖書館用手機偷拍你。”
林舒禾切牛排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繼續切下去，她神色平淡，彷彿聽到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你怎麼知道的？”
“索菲告訴我的。她說她早上去圖書館借書，路過最裡麵那排書架的時候，看見菲奧娜舉著手機對著你那邊拍。索菲沒出聲，直接走過去問她‘你在幹什麼’，菲奧娜嚇得手機差點掉了，說是在拍窗外的鴿子。”
“然後呢？”
“索菲什麼都沒戳破，笑了笑就走開了，但她一眼就看穿對方在撒謊，她讓我提醒你一聲，注意點。”
林舒禾輕輕點頭，將一塊嫩牛排送入口中。黑椒醬汁醇厚，可她此刻全然沒有品嘗美食的心思。
看來菲奧娜多次發簡訊沒有效果，已經開始急了。
不過現在被索菲發現了倒是算不上壞事。
“沈溪，你了不了解這個菲奧娜這個人。”
“算是了解，我們剛入學那會兒。她天天在Instagram上私信我，問我周末去哪裡了、跟誰一起、問能不能一起逛街。”
“一開始我還會回，後來阿米娜說讓我少理她，我就沒怎麼回了。但她還是會隔三差五發一些‘你今天裙子好好看’之類的話，我就沒搭理。”
“阿米娜為什麼不喜歡她？”
沈溪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往林舒禾那邊靠了靠，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她剛來的時候特別想擠進索菲的圈子。索菲過生日，她送了一條愛馬仕的毯子，索菲沒收。她後來又在學校那個慈善義賣會上搶著包下了一整麵甜點牆，花了快兩萬法郎。”
“但你知道最尷尬的是什麼嗎？她把甜點牆上的logo貼滿了她爸公司的標誌。索菲當時就黑臉了。”
林舒禾聽到這裡，差點笑出聲。
包下甜點牆還貼自家公司logo，這操作放在美國中學的募捐活動裡可能挺有排麵。
但在歐洲老錢眼裡，屬於把功利心寫在臉上。難怪索菲連毯子都不肯收。
“她家到底是什麼水準？”林舒禾裝作隨口閑聊。
“聽說是芝加哥做私募基金的。但聽索菲的哥哥說，溫特斯家連學校高端葡萄酒品鑒會的入場門檻都夠不到，她家提交過申請，卻一直拿不到邀請函。”
林舒禾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這所貴族私立學院，金錢僅僅隻是入門的基礎。真正決定你站在哪一個社交席位的，是家世底蘊、圈層資歷。
菲奧娜家有錢，但這遠遠不夠。更緻命的是，她身上那股新貴的急功近利，隔著老遠都能被人察覺。
而菲奧娜怕是做夢都想要洗刷掉這份烙印。
她不斷給林舒禾發送匿名消息，刻意貶低揣測她的背景，甚至還想通過提供禮服的方式抓住她的把柄。
本質不過是想向眾人證明：這個新來的中國女孩並非真正的圈內人，隻有我和你們是一類人，隻有我有資格站在你們身邊。
可惜，她選錯了對手。
就這種小把戲也想讓她害怕？她會讓菲奧娜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周四下午，林舒禾坐在圖書館靠北側的角落裡寫一份歷史課的小組報告。
盧卡斯坐在她對麵，正翻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歷史年表。兩個人偶爾交流幾句，大部分時間都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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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禾。”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響起來，說出帶著一點美國口音的倫敦腔。聽起來來人努力想讓自己聽起來優雅一些，但總有些音發得太用力。
林舒禾轉過頭，沒想到菲奧娜會直接來找她，是忍不住了吧。
菲奧娜站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本藍色封麵的筆記本，金棕色的頭髮披在肩上，發尾做了很精緻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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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林舒禾露出一個笑，嘴角上揚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上次在圖書館看到你，一直想跟你打個招呼。我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我叫菲奧娜·溫特斯。”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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