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在心裡想，他應該是會生氣了，沒有誰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願意被折騰。
她還是沒有學會聽話懂事。
以前有人護著寵著，她作天作地，最作的時候，也是叛逆期的時候，整個海市的名媛都要給她讓道。
年少輕狂，尚不知世事無常，更不知生離死別。
後來收斂了許多，可她依舊有錢有權，眾人還是會圍著她轉。
骨子的傲慢和驕縱依舊存在。
如今她要學會一寸一寸打斷那些傲骨和驕縱。
沈聿很好，他若是不管她了，她又能怎麼辦？
總不能在遇到李福類似的事抵抗不過就去自殺吧。
要是這麼輕易的死了，蘇允安應該會對她失望的。
過往一切，再好，都是回憶。
【不要哭，爸媽雖然不在，可你還有哥哥，你永遠都是公主，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你沒錯，你是蘇家的女兒，她冒犯你自然就該離開海市，你無需感到內疚，是她的錯，人是需要有自知之明的，她不知，那就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你不需要忍，你要是忍，那還要我幹什麼？放心去玩，剩下的有哥哥。】
想到蘇允安，那些心底壓製的情緒忽然就像帶刺的蔓藤一樣纏繞了上來，那些刺一根一根刺入心臟。
幾乎不受控的，她在想，蘇允安到底是怎麼死的？
若是正常死亡自己怎麼會嚴重到一直吃藥，生病了嗎？還是其他？到底怎麼死的？
為什麼她一點也記不起來？
蘇沫控製不住，微微俯身彎腰，左手放在心臟處。
沈聿嘆了一口氣，無奈又縱容的說：“你是。”
蘇沫依舊垂眸，抵抗著那些洩洪般的情緒，身體微微顫抖，看起來就像是在低頭哭泣。
沈聿好笑又無奈的說道：“我都沒生氣，你怎麼還先哭上了，好了，你是，你是公主。”
“不生氣了可好，蘇公主？”
蘇沫依舊沒有反應。
沈聿察覺不對，上前握住蘇沫的肩膀迫使她擡頭。
煤油燈昏暗的光線落在了她臉上，可依舊能看出她臉色蒼白，眉頭緊皺，眼神恍惚。
她在醫院的時候就是如此。
沈聿神色瞬間淩厲起來，俯身雙手捧著蘇沫的臉。
“蘇沫，蘇沫！”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將陷入深淵的中的蘇沫喚醒。
蘇沫擡眸看他，恍惚逐漸消失。
她神色疲憊：“沈聿，怎麼了？”
沈聿視線落在她身上，薄唇緊抿。
隨後俯身將她抱住，聲音緊繃：“沒什麼，就想問你，水還燙不燙？”
蘇沫搖頭。
房間溫度不高，水溫降的很快。
沈聿就這樣抱著蘇沫，誰都沒有說話。
蘇沫伸手抱住了沈聿的腰。
臉頰蹭了蹭，他沒有生氣就好，她怕自己不會哄人，哄不好他。
又過了一會，水溫涼了下來。
蘇沫依舊沒有出聲。
沈聿將她放開，俯身手指試了試溫度：“還要繼續泡嗎？我去給你再加點熱水。”
蘇沫搖頭。
沈聿將搪瓷盆移開，然後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一點一點擦拭著蘇沫的腳，而後站起來。
蘇沫自始至終都很安靜。
看起來很乖。
沈聿視線落在她身上，蘇沫亦仰頭看他。
她的眼眸很漂亮，可多數壓抑著很多他也看不懂的情緒。
“隻要你想，你就是。”沈聿說完在她淡漠的眸光中緩慢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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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而後，單膝跪地。
蘇沫瞳孔一縮。
沈聿伸手托著她的腳，俯身輕輕在她腳背上落下一吻。
很輕，輕到蘇沫幾乎感覺不到。
也很重，重重的接住她的無理取鬧和驕縱。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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