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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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滿是聽得眼兒越來越圓，好像是的啊——
為什麼她要覺著以前的她一無是處呢，她可以進步改變，但為什麼要全盤否定從前的自己呢？
她十七歲就敢大著膽子從山裡跑出來，去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把自己嫁了——
她夏滿，生下來就不是個孬的。
“嫂子，我知錯了。”
瞧夏滿是誠心實意，黃嫂子也才終於沒那麼心絞痛了。
“當有文化的城裡人是好，但咱本來也不差——”
“你給我把腰板挺直，要再說一句那話，就別進我家門，我才不認一坨泥當我大妹子！”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聽你的。”
夏滿趕緊哄她，哄著哄著，再出門天都黑透了。
她才意識到，哎不對不是她哭著嗎，怎麼變成她哄黃嫂子了？
她推開家門，屋裡客廳台燈還亮著，男人仰躺在沙發上，腦門上蓋著濕毛巾。
聽到動靜，他眼睫一動，立馬拿下毛巾，坐直了身子。
顧冕揉了下還疼的腦門：“我不是故意裝醉騙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們有什麼目的。”
“至於後麵的話，你問了，我就說了。”
剛剛夏滿哭成的那樣，也是他頭一次見——
女人淚盈盈的眼，哪怕回家後，還是跟秤砣一樣梗在他胸口。
夏滿也走近他，卻是突然掀起劉海，一張小臉頂在他眼前，明眸皓目，還又往他跟前湊了湊。
“瞧見了沒——”
顧冕往後仰了仰：“瞧見什麼？”
女人手指尖往額頭戳了好幾下：“你給我撞出來的疤啊，現在還在，你自己摸摸。”
啥？
顧冕半天沒反應過來，手已經被她抓著，摩挲著。
指腹下，一小塊微微凹陷，停在了那。
突地，他呼吸一緊，愣怔瞧著眼跟前的女人：“當年，是你？”
“對，是我。”
夏滿把劉海放下來，拍拍手心：“我可是頭一回見麵就認出你來了，你為啥沒認出來？”
她壯似無意，心卻緊緊提著。
“你不是跟報紙說我是你初戀嗎，為啥沒認出來？”
“哦也對，隻是好奇，很快就過去了——”
她故意拖長音調，而那邊，顧冕也在巨大驚愣中緩了過來。
他啞著喉嚨：“我咋認，你連個正臉都不露，天天躲我教室外頭，躲我背後跟著，我一瞧過去就跟個猴一樣溜開——”
“我那時候就想，你腦門的血窟窿怎麼還在，怎麼那麼大個疤——”
顧冕也是慢慢回想著：“後來我買了藥膏準備給你，想好好找你說次話，你又不見人了。”
“你去哪了？”
“我——”
夏滿噎一下，隻能悶悶出聲：“我不回家還能去哪，我們家養雞被人舉報了，大隊給沒收了，我不賣雞蛋了還去城裡乾啥。”
居然是這個原因，驚訝又理所當然。
顧冕也是沒想到，他人生中第一個動了心的女孩，和他邁入婚姻娶到的，是同一個——
也是，都相同的讓他瞠目結舌、大跌眼鏡。
他不自覺笑了下：“那你現在該高興了，不氣了？”
他真覺得夏滿識不識字會不會打扮都是夏滿，那身臭毛病也沒改多少——
說什麼以前不好現在變好了，不都是夏滿麼。
夏滿卻是攪了下手指頭：“那我之後，你心裡頭有過多少個女人?”
“什麼？”顧冕一愣。
又聽著她說：“我知道你們這些知識分子愛搞什麼自由戀愛談對象，我沒那麼小氣，我就是問問？”
“你別跟我耍心眼子，說實話，我真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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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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