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陰惻惻的，居高臨下——
“江主任， 你找我乾啥？”
江秦也打量著她，手敲敲桌。
他笑笑，開口卻是：“夏滿，你去過首都沒？”
夏滿愣了下：“沒，咋了。”
“確實應該沒有”，那江秦又捏起核桃來，嘴上不急不徐：“你出身貧苦，但跟顧冕相看進了城，這些年又被他冷待分居兩地，去年才隨軍過來。”
“但不怕，我們正是來幫你們這種受壓迫的群眾來的。”
他輕聲：“隻要你舉報顧冕，首都一套房子給你，錦衣玉食的優渥生活也給你。”
“像顧冕這種資本家後代就不該留基地裡，更不該這麼好吃好喝活著，對不對。”
果然，對麵女人都嚇得愣住了，半天嘴合不攏。
她開口卻是：“就一套麼，那啥，我把我自家男人舉報了，我還有倆孩子呢，至少得兩個首都的四合院吧。”
“不對三套，我，我倆個娃一人一個院。”
江秦皺起眉來：“你知道首都四合院價錢嗎，夏滿，別太貪心。”
“我貪心？”
夏滿忽地一笑，重重一拍桌：“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鼓搗我舉報我男人，你當我傻啊，我舉報了我閨女兒子喝西北風去，你給我養娃？”
“你不安好心，自己一肚子壞心眼兒還把別人當傻子糊弄——”
“夏滿！”
江秦明顯是怒了，眉心一抽，門上立著的小平頭也腿都嚇軟了。
這女人跟他凶，跟他們江主任也凶——
“你真的這麼不識好歹，那等著將來清算這批走資派時，你也一塊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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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滿蹭一下站起來：“反正我家底乾乾淨淨，受著就受著，我看你能挖出個啥狗屎來！”
她雄赳赳氣昂昂轉身就走了，走出門，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她怕，那些事情再發生一遍。
在家屬院前頭瞧見了黃嫂子，她離老遠就狂衝她招手，還把她拽路邊，神神秘秘地：“黃月那兩口子都要下放了你知道不。”
黃嫂子邊說邊撇嘴：“仗著自己大城市下來的瞧不上我們，動不動讓她男人帶去省城買一大包物件兒，天天跟機關單位那群願意捧著她的女的有說有笑——”
“她說的啥這裡太封建落後，啥她完全適應不了這裡，還有她和她愛人自由戀愛，最瞧不上這些相親的包辦的啥啥。”
“她說得樂嗬，全讓人給她記下了，現在革委會把她家都給抄了！”
黃嫂子早就不喜歡黃月了，先不說一天天的大白天跟她男人在野地裡嚇人，就說她趾高氣揚瞧不上這家屬院的隨軍婦女，一天天拿鼻孔看人，見麵連個招呼都不打——
該的！
“哎小夏你咋不說話，你不是也煩那兩口子。”
夏滿有些怔愣抬起頭：“嫂子，我有點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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