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人在偷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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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就打了下鄉調研的報告，先抱著閨女坐火車去了省城，把孩子交給秦棠女士。
去鄉下前，她先去國營飯店點了倆肉菜兩個大肉包。
先把自己吃得飽飽的，剩下的打包帶去給那沒一點油水的顧冕加餐。
她自己在鄉下活了那麼多年，她知道大隊生活啥樣。
門外頭不遠處，一身灰布土衣，灰頭土臉的女人，手上牽著女兒，眼睛直勾勾看著裡邊。
小女孩仰起頭：“媽媽，那個好像是夏阿姨對不對，爸爸同事的妻子，我見過她。”
白雅兒有些眼巴巴：“媽媽我好餓，我好久沒吃肉了，我們能不能進去問夏阿姨要她的剩菜啊。”
“不行！”
黃月厲聲製止女兒：“你瘋了不是，問別人要剩飯，還是個農村婦女的剩菜！”
“你姥姥是滬市大小姐，是把和平飯店當家住的，他們這些人門都進不去你知不知道！”
媽媽怎麼這麼嚇人，白雅兒有些顫抖縮了縮小身子：“我，我不要了。”
“嗯，這才是媽媽的乖孩子。”
黃月摸一下女兒的頭，牽著她：“現在隻是暫時的，咱們遲早能回上海，是這裡這些人見都沒見過的地，你跟他們不一樣。”
“走，咱們去找爸爸。”
不就是去黑省嗎，她熬一熬，過幾年總能回去。
爸爸和媽媽去買路上的乾糧了，白雅兒蹲在供銷社門口，拿樹枝在地上畫著圈。
她不想坐火車，不想去那老遠的地，她不喜歡勞改。
想著想著她就哭了起來，淚珠子不停滾，小身子一抖一抖，小小一團縮在角落。
路過的顧清林也瞧見了，他拽了下書包帶子，想了想，還是過去。
這女孩跟然然一樣大，怎麼哭得這麼可憐。
顧清林從兜裡掏出把糖果遞給小女孩：“你是走丟了嗎，需要幫忙嗎？”
手心被突然塞滿糖果，白雅兒也有些怔愣，大眼睛眨了一眨。
她還落著淚，嘴卻咧開笑了起來。
“謝謝哥哥——”
“雅兒就是很難過，很擔心以後，但沒什麼是熬不過去的，雅兒一定可以。”
小臉蛋上滿是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堅強。
夏滿不知道這些事，她已經坐在能把人屁股顛成八瓣的牛車上，先班車再牛車最後是走路——
去黃河大隊的一路要換三個法子。
這回是以工會下鄉走訪的名義來的，早跟這邊大隊通了信，到地後，黃河大隊大隊長就候在路邊。
滿臉堆著笑：“你就是工會的夏乾事吧，沒想到來這麼早。”
“房間都給你準備好了，接風宴還得待會兒。”
王隊長嘴上客套，心裡頭是打著鼓。
這不年不節的，也沒啥任務，突然下來走訪啥？
難不成他們大隊去年謊報了幾十斤糧食的事給發現了，還是前兩個月他們自己村偷分了野豬肉的事——
這違法的事乾多了，一時之間還不敢確定到底是因為哪個。
夏滿先被帶進了大隊辦，其實就是個普通磚瓦房院子，門上樹個大隊辦牌子。
給她的房間也是這裡頭的一屋子，收拾得乾淨亮堂，一張小單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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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滿卻沒放下行李，她轉頭衝大隊長笑笑：“今兒個先不接風了，我親戚在這，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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