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楊姐回來了結果夏滿不僅不道歉，還一下子淚眼盈盈：“顧冕，你到底幫不幫嘛，她真的很可憐很可憐，現在工作被人舉報了，嫁的男人又是個沒良心的。”
她擦著眼睛：“楊姐怕是要回鄉下了，她娘家也是跟我一樣的。”
“我一看到她就想到我自己個，想到我以後，我們女人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行了行了別哭了！”
顧冕揉了下眉心：“她是她，你是你，我也更不是王宏。”
“你再拿我跟登報那男人比我真不幫你寫了。”
哎，一聽有戲，女人立即笑眼彎彎。
“那你趕緊寫。”
“你可是顧大研究員，天生拿筆杆子的手，準能把那死男的罵個頭破血流！”
她這會眼淚水是一點沒有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也不傷春悲秋了。
顧冕知道自己又被騙了，冷笑一聲，轉過頭。
大手從書桌掏出信紙。
一看就是要寫了，夏滿也忙興緻勃勃端來個凳子，坐他旁邊守著。
鋼筆在紙上發出沙沙聲響，捏著筆的手上薄薄青筋突出，指尖全是細小傷口，深深淺淺。
她看著看著就發了呆，他不是在實驗室做研究，幹些輕鬆活嗎？
手指怎麼跟幹農活的村裡人也差不多。
夜色漸漸深下，顧冕也終於揉了揉手腕，放下筆。
剛要起身，旁邊一顆頭重重砸他肩上，這監工不知道什麼時候早睡過去了，嘴角微微咧著，還不時吧嗒下嘴。
睡得香甜。
她也就這時候能有點文靜樣了。
顧冕正瞧著，就見那睡著的人吧嗒下嘴：“顧冕，你是壞分子，我要監督你才行！”
“你要是不管我們娘倆，我就把你告了！”
他嘴角放下，冷冰冰把那顆頭起開。
“嗯嗯——”
被推搡醒來的夏滿揉揉眼睛：“幾點了我怎麼睡著了——”
她眼睛一亮，盯著密密麻麻字跡信紙：“你寫完啦！”
伸過去拿的手卻被男人擋住，他低下眉，瞳孔黑黢黢，唇線繃緊。
怎麼又是生氣時那樣，誰又惹這少爺了？
夏滿正想著，就聽他開口：“我不能白乾活。”
“啥，你還要錢？”
夏滿眼一瞪：“你幫自家媳婦幹活還要錢，顧大研究員，你要點臉成不成！”
對麵男人見怪不怪，腮幫子頂了頂。
“我要你夏滿，嘴裡不許再說一句大研究員、文化人、資本家少爺，種種陰陽怪氣的詞。”
“你答應，我給你。”
“這——”夏滿眼睛眨了眨：“行行行，忒小心眼，一點壞話都聽不得。”
男人冷笑：“小心眼也禁止。”
不是這管天管地，怎麼還管上她說話了。
“好好好聽你的聽你的，今兒個哄哄你！”
夏滿還是點下頭，抽過稿紙。
紙上，是力透紙背的字跡，和他人一樣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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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標題是：“論出軌與追求真愛的邊界線。”
標題辛辣，正文更是直接說：“我不針對之前報上所登文章做出評價，那確實是他人自由，隻是想關於追求真愛，破除四舊這個標語探討。”
“出軌，是夫妻一方背叛，違背事實婚姻關係，做了違反道德底線的事，人人批判。”
“在與妻子還處於婚姻中，就另外與他人發生感情，自古以來也都叫做出軌，為什麼如今套了個追求真愛的殼子，就變得合情合理。”
“你可以追求真愛，可以反抗封建包辦婚姻，但前提是真愛需要在單身情況下追求，就算新社會，人還是要有基本的道德底線，還是要做人。”
這不就是她的意思嗎，夏滿一目十行掃完，連連點頭，又小心翼翼把信封塞包裡。
明天，她就送到縣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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